太玄門上空,那五彩斑斕、微微扭動的宗門大殿屋頂,正以一種悠閒而堅定的姿態緩緩巡遊。陽光透過變幻不定的琉璃瓦,在地上投下光怪陸離、不斷移動的光斑,彷彿給整個太玄門鋪上了一層會自行流動的、詭異的彩虹地毯。
弟子們早已冇了修煉的心思,全都仰著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這曠古奇觀。有膽大的試圖禦劍飛近點觀察,結果還冇靠近百丈範圍,就被那屋頂散發出的、混雜著混沌真意和扭曲規則的道韻給掀了跟頭,暈頭轉向地栽了下來。
“肅靜!各歸各位!不得喧嘩!”各峰長老們聲嘶力竭地維持著秩序,但他們的聲音在那巨大的、懸浮的陰影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清虛真人站在原本大殿所在的、如今隻剩下光禿禿牆壁和部分梁柱的“遺址”前,麵沉如水,胸口劇烈起伏。幾位太上長老圍在他身邊,個個臉色鐵青,鬚髮皆張,顯然氣得不輕。
“成何體統!成何體統啊!”一位脾氣火爆的太上長老捶胸頓足,“祖師爺的臉麵都被丟儘了!這……這讓我等日後有何顏麵去見列祖列宗!”
“必須讓他們立刻!馬上!把屋頂給我弄回來!恢複原樣!”另一位長老怒吼。
清虛真人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頭那股腥甜,目光投向不遠處——優化中心的幾位“罪魁禍首”,正對著天空指指點點,似乎還在“欣賞”他們的傑作。
鵡哥站在李狗蛋頭上(李狗蛋此刻已呈生無可戀狀),小翅膀背在身後,鳥頭高昂,一副“江山如此多嬌”的感慨模樣:“看……看這流線……看這光影……多……多麼的……自……自然和諧!”
咪咪子用爪子梳理著被風吹亂的毛髮,滿意地看著屋頂那騷包的配色:“喵~本喵的審美,果然獨步天下~就是飛得有點高,蹭不到有點可惜。”
旺財流著口水,眼巴巴地望著:“汪汪!飛那麼高,會不會有鳥在上麵做窩?有鳥蛋吃嗎?”
呱呱單腿站立,努力保持著平衡,以免被屋頂巡遊帶起的紊亂氣流吹倒:“呱……風向……多變……跳起來……需……需謹慎……”
晶閃的複眼則緊緊追蹤著屋頂,不斷分析資料:“目標持續進行不規則圓周運動,高度維持恒定,內部靈力迴圈趨於穩定,但外部規則乾擾場強度超出安全閾值百分之三百。建議……建立長期觀測機製?”
便在這時,清虛真人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鵡哥長老!”他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這!便是你們優化的結果?!”
鵡哥被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清虛真人那黑如鍋底的臉色,眨了眨小眼睛,理直氣壯(結巴版)地迴應:“冇……冇錯!掌……掌門請看!”
“之……之前的屋頂……固……固定不動……死氣沉沉!”
“現……現在!它……它活了!能……能巡遊四方!展……展示我太玄門……雄……雄風!”
“而……而且!色……色彩鮮亮!充……充滿活力!對……對弟子們……的……的修煉心境……大……大有裨益!”
“大有裨益?!”清虛真人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你看看弟子們還有心思修煉嗎?!你看看各峰靈獸都嚇成什麼樣子了?!你看看……你看看這像話嗎?!”
他指著天空那緩慢移動的、散發著混亂道韻的巨型屋頂,手指都在哆嗦。
鵡哥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歪著頭,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哦~掌……掌門是……是覺得……巡遊路線……太……太單調?”
“冇……冇問題!下……下一階段優化……就……就加上……變……變速!還……還有……花……花樣隊形!”
清虛真人:“……”
他感覺自己快要心梗了。
李狗蛋實在看不下去,弱弱地開口:“鵡哥……掌門的意思是說,能不能……先把屋頂弄下來?恢複原樣?”
“弄……弄下來?”鵡哥一臉震驚,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為……為什麼?這……這麼好的設計!”
“再……再說了……”
它用小翅膀撓了撓頭,露出一絲(鳥臉上很難看出的)尷尬:“怎……怎麼弄下來……我……我們還冇……冇研究……”
現場一片死寂。
連風聲都彷彿停滯了。
搞了半天,你們隻會把它弄上去,不會弄下來了?!
清虛真人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被旁邊的玄陣真人趕緊扶住。
“你……你們……”清虛真人指著優化中心眾人,氣得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那巡遊的屋頂似乎覺得直線飛行太過無聊,開始輕微地左右搖擺起來,如同一個喝醉了酒的巨人頭頂著五彩帽子在晃悠。這一晃,問題大了。
屋頂邊緣垂下的、被混沌真意浸染的簷角裝飾,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好巧不巧地,掃過了旁邊丹霞峰種植的一片珍貴靈藥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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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隻是輕輕擦過,但那蘊含混亂規則的道韻如同無形的鐮刀,瞬間將那片長勢喜人、眼看就要成熟的“凝露仙芝”給攪得粉碎,靈氣四溢,藥性全失!
負責看守藥圃的丹霞峰長老眼睜睜看著心血化為烏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差點當場道心崩潰。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屋頂繼續它的巡遊,所過之處,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它掠過煉器峰上空,那扭曲的規則場乾擾了地火穩定性,導致幾個正在關鍵階段的煉器爐當場炸膛,黑煙滾滾,碎片橫飛。
它飄過傳功閣上方,散逸的混亂道韻擾亂了閣內玉簡的靈力波動,導致幾名正在挑選功法的弟子神識受創,抱著腦袋滿地打滾。
它甚至“路過”了內門弟子宿舍區,那變幻不定的五彩光芒透過窗戶,照得幾個正在閉關衝擊瓶頸的弟子真氣逆行,口噴鮮血,境界不穩……
太玄門,徹底亂套了!
哭喊聲、爆炸聲、嗬斥聲、靈獸驚恐的嘶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曲與那“優雅”巡遊的屋頂格格不入的混亂交響樂。
優化中心眾人也傻眼了。
旺財看著下麵亂成一鍋粥,茫然地舔了舔鼻子:“汪汪?他們怎麼了?不開心嗎?(完全冇意識到是自己‘傑作’的鍋)”
咪咪子甩了甩尾巴,有些嫌棄地看著下麵揚起的塵土:“喵~太吵了,而且灰塵好多,都弄臟本喵的毛了。”
呱呱單腿跳了跳,躲開一塊從炸膛的煉器峰飛過來的碎片:“呱……此地……不宜久留……”
晶閃的複眼快速閃爍,不斷接收著來自宗門各處的混亂資訊:“警告!目標衍生效應對宗門基礎運轉造成持續性負麵乾擾。破壞等級評估:丙上。建議立即采取乾預措施。”
鵡哥看著下方如同被颶風颳過的慘狀,以及清虛真人那快要噴火的眼神,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事情好像有點大條了。
“呃……這……這個……”鵡哥的小翅膀無意識地搓著,“意……意外!純……純屬意外!”
“優……優化過程中……難……難免有……陣痛!”
“陣痛?!”清虛真人終於爆發了,聲音震得空氣都在顫抖,“這叫陣痛?!這分明是拆家!是滅頂之災!鵡三千!你今天要是不把這屋頂給本座恢複原樣,我……我……”
清虛真人“我”了半天,發現自己好像還真冇什麼能威脅到這群“護道長老”的有效手段。打?估計打不過,而且對方身份特殊。罵?對方可能根本聽不懂人話(特指正常的人話)。
就在這時,那巡遊的屋頂似乎玩膩了圓周運動,開始嘗試新的飛航模式——螺旋上升!
隻見那五彩斑斕的巨物,一邊晃悠,一邊開始打著旋兒往更高的天空鑽去!帶起的紊亂氣流形成了一道小型的龍捲風,捲起地上的碎石、斷枝、還有幾名弟子不慎脫手的飛劍,呼啦啦地跟著往上飛!
“不好!”玄陣真人臉色大變,“它再往上飛,就要觸及護宗大陣的頂層結界了!萬一引發大陣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清虛真人猛地看向鵡哥,眼神裡幾乎帶著懇求(和殺意):“鵡哥長老!算本座求你了!快想想辦法!”
鵡哥也急了,它雖然喜歡搞事,但也冇想把宗門給徹底拆了。它撲棱著翅膀飛高一些,看著那越飛越高、越轉越快的屋頂,小腦袋瘋狂運轉。
“穩……穩定!需……需要錨點!”鵡哥急中生智(或者說病急亂投醫),“找……找個東西……把……把它……拉……拉回來!”
“錨點?什麼東西能拉住這玩意兒?!”李狗蛋崩潰大喊。
鵡哥的小眼睛在下方慌亂的人群中掃過,突然,它看到了因為消耗過度,正趴在一塊青石上喘氣的護山靈獸——一頭修煉了千年、體型堪比小山的玄龜!
玄龜以防禦和穩定著稱,其龜甲蘊含大地法則,沉重無比!
“就……就它了!”鵡哥翅膀一指那巨大的玄龜。
下一刻,不等眾人反應,鵡哥調動起體內殘存的混沌真意,混合著它那獨特的、結巴的精神力,化作一道無形的繩索,一頭纏住那螺旋上升的屋頂的主梁,另一頭……猛地套向了下方那隻懵逼的玄龜!
“咕?!”
千年玄龜隻覺得背上一沉,彷彿整片天空都壓了下來!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往下一陷,四隻粗壯的腿劇烈顫抖,差點直接被壓進地裡!
而天空中的屋頂,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力一拉,上升的勢頭猛地一滯!
但它並未停止旋轉,反而帶著套在身上的混沌繩索,以及繩索另一端苦苦支撐的玄龜,開始在空中……劃起了更大的圈子!
於是,太玄門上空出現了更加詭異的一幕——
五彩斑斕的懸浮屋頂,如同一個失控的巨大風箏,拖著下方一隻四爪摳地、被拉得四肢離地、隻能在低空做圓周滑行的巨型玄龜,在宗門上空瘋狂地繞起了圈子!
玄龜:“???(我是誰?我在哪?為什麼要帶我飛?)”
地麵上,所有人都石化了。
清虛真人看著那被當成了“風箏錨點”、一臉生無可戀的護山神獸,又看了看天空中那依舊在“優化”道路上狂奔的屋頂,隻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湧遍全身。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那蔚藍的、此刻卻顯得如此鬨心的天空,喃喃自語:
“祖師爺……”
“弟子無能……”
“太玄門的未來……”
“恐怕……真的要……五彩斑斕了……”
而罪魁禍首鵡哥,看著暫時被“固定”住飛行高度的屋頂,以及下麵那隻被迫進行“龜殼滑行”的玄龜,竟然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高……高度控製住了……”
“就……就是……運動軌跡……還……還需微調……”
“下……下一步……研……研究……如何……讓……讓它……按……按指定路線……巡……巡遊……”
李狗蛋聽著鵡哥的計劃,看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混亂景象,默默地、緩緩地,蹲了下來,雙手抱頭。
他開始認真思考,現在叛出師門,找個凡人小鎮隱姓埋名賣紅薯,還來不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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