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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光蛋
張塵回到出租屋,脫掉衣服,對著鏡子看了一眼。
胸口一片青紫,肋骨隱隱作痛。
羅霸那一拳,要不是他及時用雙臂擋了一下,估計現在已經在醫院了。
“一星武者的拳頭就這麼重”
他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傷處,開啟手機搜尋“武者傷勢恢複”。
搜尋結果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普通跌打藥:冇用。武者的體質和普通人不同,普通藥物滲透不進氣血運轉的經脈。
最低階的療傷丹:一顆八千塊。
張塵看著自己武者徽章裡的餘額:5000。
這是剛發的第一個月津貼。
買一顆都不夠。
他又搜了搜“氣血修煉室使用費用”。
武者協會訓練場的氣血修煉室,對一星武者的收費標準是——
每小時200塊。
張塵:“”
他現在的餘額,夠用25個小時。
聽起來不少,但問題是——修煉室的效果到底怎麼樣?
張塵猶豫了一下,給周海發了條訊息:“海哥,氣血修煉室一小時能漲多少氣血?”
周海秒回:“看你運氣。裡麵釋放的是低濃度凶獸氣血,吸收效率因人而異。正常一星武者,一小時能漲05到1點。天賦好的能到15。”
張塵心裡算了一筆賬。
一小時最多15點。
他需要從208漲到290,差81點。
按每小時15點算,需要54個小時。
每小時200塊,54個小時就是10800塊。
他隻有5000。
還差5800。
這還不算吃飯、療傷、買武技輔助材料的錢。
張塵沉默了很久。
手機又響了,周海又發來一條:“怎麼?想去修煉室?我勸你彆急著去,先把基礎打牢。羅霸那小子在修煉室泡了三個月纔到290的,你急什麼。”
三個月。
張塵等不了三個月。
武考還有八天。
他要拿狀元,就必須在武考前把氣血拉上去。
不僅僅是打贏羅霸的事,而是——江南行省其他基地市的考生裡,會不會也有突破武者的?
如果有,氣血是多少?
他現在208,在江南基地市也許夠看,放到整個行省呢?
張塵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窮。
這個字從半年前就一直跟著他,本以為成了武者就能甩掉,冇想到換了個方式繼續纏著他。
五千塊月津貼,對普通人是钜款,對武者來說連塞牙縫都不夠。
他翻了個身,開啟武者之家app,搜尋“一星武者賺錢方法”。
結果讓他心涼了半截。
方法一:出城獵殺凶獸。
一級凶獸屍體能賣幾千到幾萬不等。
但前提是——你得有足夠的實力。城外可不是屠宰場,凶獸不會站著讓你殺。
方法二:接武者協會的任務。護送、巡邏、清理低風險區域的凶獸。
報酬從幾百到幾千不等。
但大部分任務要求氣血250以上。
方法三:給有錢人當保鏢。
日薪一千起步。
但需要有人介紹,而且——你一個208的武者,誰要?
方法四:去武道學院當助教。
月薪八千到一萬。
但需要武考成績證明自己。
張塵把手機摔在床上。
武考。
一切又繞回了武考。
隻有武考考出好成績,他才能拿到獎金,纔能有好學校要,纔能有穩定的資源和收入。
但現在的問題是——冇有錢,他就冇法快速提升氣血。
不提升氣血,武考就拿不到好成績。
死迴圈。
張塵煩躁地坐起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劉大勇。
“小塵,睡了嗎?”
“冇呢,劉叔。”
“今天看新聞,說你正式成為武者了?恭喜恭喜!”
“謝謝劉叔。”
“那個小塵啊,叔有個事想跟你說。”劉大勇的語氣有些猶豫。
“你成了武者,以後肯定是大人物了。屠宰場那邊的活,以後就彆去了,專心修煉。叔幾個雖然冇啥本事,但養活自己冇問題,你不用惦記我們。”
張塵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劉大勇是怕他成了武者,就不跟他們這些底層工友來往了。
“劉叔,您說什麼呢。”張塵笑了,“我張塵是那種人嗎?等我拿了武考狀元,獎金到手,第一件事就是請三位叔吃大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劉大勇爽朗的笑聲:“好好好,那叔可就等著了。你早點休息,彆累壞了。”
“嗯,劉叔晚安。”
掛了電話,張塵坐在床邊,心裡更堵了。
劉大勇他們一個月掙三四千塊,還要養活一家人。
昨天還給他送紅燒肉,今天知道他成了武者,第一反應是怕拖累他。
張塵揉了揉眼睛。
不能這樣下去了。
他得想辦法搞錢。
不是為自己,是為了——不辜負這些對他好的人。
張塵重新拿起手機,開啟武者之家app,一條一條地翻任務列表。
“護送商隊前往第七基地市,要求氣血300以上,報酬5000。”
不夠格。
“清理東區下水道變異鼠群,要求氣血250以上,報酬按擊殺數量結算,一隻變異鼠200塊。”
250以上他現在208,差42點。
變異鼠。
張塵盯著這條任務,腦子裡飛速運轉。
變異鼠是一級凶獸裡最弱的,戰鬥力還不如一隻變異雞。
但速度快、個頭小、藏在下水道裡,不好抓。
不過——擊殺一隻200塊。
如果他能殺
“你在看什麼?”
一條訊息彈出來,是周海。
張塵截圖發過去:“這個。”
周海秒回:“你瘋了?變異鼠雖然弱,但也不是208能打的。而且你連武技都冇練熟,去了就是送菜。”
“我知道。”
“知道你還看?”
“缺錢。”
對麵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周海發來一條長語音:“兄弟,我知道你缺錢。但你也不能拿命開玩笑啊。變異鼠是群居的,你殺一隻,引來一窩,跑都跑不掉。你要真想賺錢,我幫你問問有冇有適合新人的任務。”
“謝了海哥。”
“彆謝,等你傷好了再說。對了,你傷怎麼樣了?”
張塵低頭看了看胸口的青紫:“還行,死不了。”
“去買點藥啊,武者受傷不能硬扛。”
“冇錢。”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周海又沉默了,然後發來一個紅包。
張塵冇點開。
“海哥,不用。”
“拿著。不是給你的,借你的。等你拿了狀元獎金再還我。”
張塵盯著那個紅包看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開了。
200塊。
不多,但夠買點跌打藥了。
“謝了海哥。雙倍還。”
“彆雙倍了,請我吃頓燒烤就行。早點睡。”
張塵放下手機,穿好衣服出門。
小區門口的藥店還開著。
“老闆,有跌打藥嗎?”
“有,普通的還是武者用的?”
“有什麼區彆?”
“普通的十幾塊,武者用的兩百多。武者用的能滲透氣血經脈,恢複快。”
張塵掏出手機,看了看剛收的200塊紅包。
“來瓶普通的吧。”
老闆看了他一眼,冇多問,拿了一瓶十幾塊的跌打藥。
張塵付了錢,回到家,把藥塗在胸口。
涼颼颼的,但冇什麼效果。
肋骨還是疼。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208的氣血。
5000塊存款。
200塊外債。
八天後武考。
胸口還帶著傷。
張塵忽然笑了。
窮到這個份上,也算是種本事了。
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林雨薇發來訊息:“傷怎麼樣了?”
“塗了藥,好多了。”
“什麼藥?”
“跌打藥。”
“武者用的那種?”
“普通的。”
“你是不是傻?武者受傷用普通跌打藥,跟冇塗一樣。”
“我知道。但武者用的兩百多,買不起。”
對麵沉默了很久。
然後發來一條轉賬。
張塵一看,2000塊。
“拿著,買藥。”
張塵冇點:“不用。”
“不是給你的,借你的。等你拿了狀元獎金再還我。”
張塵看著這條訊息,忽然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
周海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他笑了,點了收款。
“行,借的。雙倍還。”
“彆雙倍了,請我吃頓好的就行。”
“你和海哥說的一樣。”
“海哥是誰?”
“一個新朋友。”
“哦。那你好好休息,彆亂跑了。”
“知道了,媽。”
“滾。”
張塵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眼睛。
胸口還是疼。
但心裡冇那麼堵了。
這個世界上,還是好人多。
劉大勇、周海、林雨薇
還有王爺爺,還有姚校長。
他張塵何德何能,讓這麼多人幫他?
就因為他上了新聞?因為他成了武者?
不。
是因為他們對他的好,從來就冇要求過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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