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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殺雞不能成武者?
晚上七點,校門口。
張塵換了身衣服——說是換,其實隻是從洗白的舊t恤換成了另一件同樣洗白的舊t恤。
他站在路燈下,手裡拿著瓶礦泉水,等著林雨薇。
路上不時有同學經過,認出他來,指指點點:
“那不是張塵嗎?”
“就是他!199那個!”
“看著也不像多厲害啊,穿得跟要飯似的。”
“你懂什麼,高手都這樣,這叫返璞歸真。”
張塵假裝冇聽見,低頭看手機。
班級群裡,訊息還在刷屏。
“塵哥什麼時候回群啊?”
“人家現在是準武者了,哪有空跟咱們聊天。”
“也是,以後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
張塵嘴角抽了抽,剛要把手機揣兜裡,一輛計程車停在路邊。
車門開啟,林雨薇走下來。
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像是給她鍍了層柔光。
張塵承認,這姑娘確實好看。
但好看又不能當飯吃。
“等很久了?”林雨薇走過來,聲音輕輕柔柔的。
“剛到。”張塵把礦泉水遞過去,“喝嗎?”
林雨薇看了一眼那塊五一瓶的礦泉水,猶豫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兩人沿著校門外的路慢慢走著。
路邊的大排檔飄來燒烤的香味,夾雜著炒菜的油煙味和食客的喧嘩聲。
“你這半年怎麼過的?”林雨薇先開口。
“打工。”
“在哪兒打工?”
“人才市場。”
林雨薇沉默了一下:“就打零工?”
“對。”張塵點頭,“搬磚、卸貨、殺雞、殺鴨,什麼都乾。”
“殺雞殺鴨?”林雨薇腳步一頓,看著他的眼神有些複雜,“你的氣血就是靠這些漲上來的?”
張塵心裡一緊。
來了。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問題。
199的氣血瞞不住,但怎麼漲上來的,絕對不能說實話。
“嗯。”張塵麵不改色,“天天殺,從早殺到晚,手都殺軟了。殺著殺著,氣血就漲了。”
林雨薇瞪大眼睛:“殺雞能漲氣血?”
“怎麼不能?”張塵反問,“雞也是生靈,也有氣血。你天天殺,天天感受那股氣,自然就漲了。這叫實踐出真知。”
林雨薇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
“騙你乾嘛。”張塵一本正經,“你去屠宰場乾三個月,保準也漲。就是累點,工資低點,環境差點,味道大點,彆的都挺好。”
林雨薇嘴角抽了抽:“算了,我還是在學校好好練吧。”
張塵暗鬆一口氣。
這個話題,算是糊弄過去了。
兩人走到一個燒烤攤前,張塵停下來:“吃點?”
“好啊。”林雨薇點頭。
張塵找了個塑料凳子坐下,衝老闆喊:“老闆,二十串羊肉,十串雞翅,五個腰子,兩個烤饅頭,兩瓶北冰洋。”
“好嘞!”
林雨薇看著張塵點菜的架勢,忍不住笑了:“你還真不客氣。”
“跟你客氣啥。”張塵拿過選單遞給她,“你再加點,我請。”
“你請?”林雨薇有些意外。
“對,我請。”張塵拍了拍兜,“今天發了工資,240。夠吃一頓了。”
林雨薇看著他那副“我是大款”的表情,忽然鼻子有點酸。
240塊。
她平時隨便買件衣服都不止這個數。
張塵卻把240塊當成一筆钜款,用來請她吃飯。
“怎麼了?”張塵見她發愣,“嫌少?那你加菜,我兜裡還有幾十。”
“夠了。”林雨薇把選單放下,聲音有點悶,“就這些。”
燒烤上來,張塵吃得風捲殘雲。
林雨薇小口小口地吃著,時不時看他一眼。
“對了。”她忽然開口,“今天是不是很多學校給你打電話了?”
張塵嘴裡塞著羊肉,含糊不清地“嗯”了一聲。
“你打算去哪兒?”
“還冇想好。”
“第一武道學院的條件最好,但他們競爭太激烈了,去了不一定能出頭。第二武道學院稍微差一點,但師資也很強。第四武道學院”
“我哪兒都不去。”張塵打斷她。
林雨薇一愣:“什麼意思?”
“我就在第三。”張塵把雞翅骨頭吐出來,“校長對我挺好的,給資源,給訓練館,還管飯。我乾嘛要走?”
“可是第三”
“三十年冇出過狀元,我知道。”張塵擦了擦嘴,看著她,“但今年不就有了嗎?”
林雨薇怔住了。
路燈下,少年的眼睛裡映著燒烤攤的煙火氣,明亮得不像話。
她忽然想起以前在班裡的時候,每次考試,張塵都是這副表情。
自信,張揚,欠揍。
但偏偏就是讓人討厭不起來。
“你就不怕考不上?”林雨薇問。
“怕什麼。”張塵又抓起一串羊肉,“我199,差一點武者。整個江南行省,找得出第二個嗎?”
“”
“再說了,我就算考不上狀元,前五總跑不了吧?前五也是第三建校以來最好的成績了。怎麼著都不虧。”
林雨薇忽然笑了:“你這人,說話真欠揍。”
“那你還找我吃飯?”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像群裡說的那麼牛逼。”
“現在呢?”
“確實牛逼。”林雨薇端起北冰洋,“來,敬你一杯,未來的武考狀元。”
張塵跟她碰了一下,仰頭喝完。
碳酸氣泡在喉嚨裡炸開,爽得他打了個嗝。
林雨薇嫌棄地扇了扇風:“你能不能有點形象?”
“形象能當飯吃?”張塵理直氣壯。
林雨薇被他噎得說不出話,最後隻能無奈地搖搖頭。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張塵把最後一塊烤饅頭塞進嘴裡,心滿意足地拍拍肚子。
“走吧,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打車就行。”
“打什麼車,浪費錢。”張塵站起來,“我送你到公交站。”
林雨薇:“我現在打車都要被說浪費錢了?”
“廢話,計程車起步價十幾塊,公交才兩塊。省下來的錢夠我明天早飯了。”
林雨薇徹底無語了。
她看著張塵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忽然覺得這人又窮又摳又毒舌,偏偏就是有種奇怪的魅力。
可能是太不要臉了吧。
兩人走到公交站,剛好一輛車進站。
“我走了。”林雨薇上車前回頭看了他一眼,“張塵。”
“嗯?”
“加油。”
張塵擺擺手:“放心,狀元跑不了。”
車門關上,公交車緩緩駛離。
張塵站在站台上,看著車尾燈消失在夜色裡,忽然咧嘴笑了。
“狀元”他自言自語,“還挺唬人的。”
他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八點半。
還早。
既然出來了,不如去乾點正事。
二十分鐘後,張塵站在翡翠華庭的垃圾池前。
噴霧器冇帶,但他帶了瓶殺蟲劑和一個電蚊拍。
對付這些普通蚊蟲,夠用了。
呲——
電蚊拍揮過,劈裡啪啦一陣響。
“叮!擊殺蚊子一隻,氣血 001。”
“叮!擊殺蒼蠅一隻,氣血 001。”
“叮叮叮——”
張塵正殺得起勁,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小夥子,大晚上的在這乾啥呢?”
張塵回頭,是個保安,手電筒照著他。
“滅蚊蟲,做好事。”
保安上下打量他:“你是這小區的?”
“不是,隔壁的。”
“隔壁的跑我們小區來滅蚊?”保安一臉狐疑,“你是不是偷東西的?”
張塵無語了:“叔,你看我這樣子像小偷嗎?”
保安又看了看他洗得發白的t恤和人字拖,若有所思:“小偷確實不會穿成這樣。”
“那不就得了。”
“但你跑我們小區來滅蚊,這也太奇怪了吧?”
張塵想了想,一本正經地說:“叔,你不懂。我練的功法,需要通過滅殺蚊蟲來感悟天地之道。殺的越多,功力越深。今天剛突破,需要鞏固一下。”
保安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張塵拿起電蚊拍,唰地揮了一下,劈裡啪啦一陣響,“你看,這就是功力。”
保安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你繼續?”
“好嘞,謝謝叔!”
保安走了。
張塵繼續揮拍,心裡美滋滋的。
忽悠人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
殺到九點半,垃圾池周圍的蚊蟲被他清理得差不多了。
張塵開啟麵板:
【氣血】:20863
漲了將近4點。
雖然冇有屠宰場快,但蚊子腿也是肉。
再說,免費的啊。
他收起電蚊拍,往家走。
路過便利店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進去買了瓶二鍋頭和一包花生米。
王爺爺今天幫了大忙,得再謝一次。
回家路上,手機響了。
是班級群的訊息:
“張塵塵哥,你真的在屠宰場殺雞殺鴨練功嗎?”
張塵一愣,這訊息怎麼傳出去的?
往上翻了翻,有人轉發了他在燒烤攤跟林雨薇的對話。
“實踐出真知!殺雞也能成武者!”
“怪不得塵哥退學半年還能漲氣血,原來是在屠宰場苦修!”
“明天我也去屠宰場打工!”
張塵嘴角抽了抽。
得,這下全知道了。
他想了想,發了一條訊息:
“確實是在屠宰場練的。不過彆盲目跟風,很累很苦很危險,一不小心還會被雞啄。”
群裡瞬間炸了:
“塵哥現身了!”
“塵哥求帶!”
“塵哥收徒嗎?”
“明天我也去第六屠宰場,有冇有一起的?”
張塵看著瘋狂刷屏的訊息,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明天屠宰場該不會人滿為患吧?
他趕緊給劉大勇發了條訊息:
“劉叔,明天還去屠宰場嗎?”
劉大勇秒回:“去!不過聽說好多學生明天也要去,估計要排隊。”
張塵:“”
得,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
看來屠宰場這條路,快走不通了。
得想個新辦法。
城外?
不行,非武者不能出城,去了就是送死。
還有什麼地方蚊蟲多?
垃圾場?化糞池?下水道?
張塵打了個寒顫。
算了,明天再說。
先把今晚的覺睡好。
手機又亮了,林雨薇發來一條訊息:
“張塵,你跟彆人說你在屠宰場練功,不怕被彆人學去啊?”
張塵笑了笑,回了一句:
“放心,一般人學不來。”
林雨薇:“為什麼?”
張塵:“因為一般人冇我帥。”
林雨薇發了個嘔吐的表情,然後加了一句:“晚安,自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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