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管線如同蠕動的毒蛇,將粘稠的死氣注入水晶棺內。
玻璃表麵迅速凝結出一層詭異的冰霜。
棺內那清澈的綠色營養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染成了墨汁般的漆黑。
愛麗絲原本平靜的身體猛地繃緊,雪白的脖頸上青筋暴起。
即使在深度的昏迷中,她的嘴巴依然大大地張開,像是在發出無聲的慘叫。
“住手!給我住手!”
維多利亞從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衝向水晶棺。
但她還冇靠近,兩柄冰冷、沉重的步槍就交叉擋在了她的胸前。
那是她帶來的皇家衛兵。
“你們在乾什麼?!”
維多利亞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兩名自己最信任的貼身近衛,“我纔是奧蘭的女皇!拿下他!給我殺了亞當!”
衛兵們紋絲不動。頭盔下的雙眼閃爍著與亞當那隻機械義眼如出一轍的紅光。
“彆白費力氣了,陛下。”
亞當博士坐在控製檯前,十根機械手指如同幻影般在鍵盤上跳躍,頭也不回地冷笑道。
“在這個極北基地裡,隻有唯一的最高許可權。當您踏入這扇大門起,您帶來的這些廢物,就已經被我接管了神經。”
維多利亞如墜冰窟。
她環顧四周,發現幾十名荷槍實彈的衛兵已經將控製檯和水晶棺圍得水泄不通。
槍口,正有意無意地指向她。
“轉換過程需要整整一個小時。”
亞當看著大螢幕上跳動的倒計時,眼中滿是癡迷。
“六十分鐘後,死氣將完全重塑這具軀體。那時候,棺材裡躺著的就不再是您的妹妹,而是在凡間行走的阿撒茲勒!”
維多利亞死死咬住嘴唇,口腔裡瀰漫開濃烈的血腥味。
武力奪回愛麗絲已經不可能。
這些被神經控製的衛兵,絕對會在她靠近控製檯的瞬間將她打成篩子。
維多利亞的胸口劇烈起伏,呼吸變得急促而短淺。
突然,她兩眼一翻,雙腿像失去骨頭一般軟了下去,“撲通”一聲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
“維多利亞?”
亞當轉過輪椅,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維多利亞。
他那隻機械紅眼掃描了片刻,確認了對方微弱的心率和紊亂的呼吸。
“可悲的凡人。承受不住這等神威的壓迫麼。”
亞當不屑地冷哼一聲,揮了揮手,“把她拖到隔壁的觀察室。等神明降臨,她可是第一個見證者。”
兩名衛兵走上前,像拖拽一具屍體般,架起維多利亞的胳膊,將她拖進了一側的封閉艙室。
“砰。”
厚重的氣密門合上,落鎖。
房間裡隻剩下一盞昏暗的應急壁燈。
門鎖上的紅燈剛剛亮起,原本癱軟在地的維多利亞瞬間睜開了眼睛。
冇有一絲慌亂,也冇有了剛纔的歇斯底裡。
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中,重新浮現出奧蘭女皇特有的狠辣與冷酷。
在亞當麵前,她什麼也做不到,隻能出此下策,看有冇有彆的轉機。
她迅速從地上爬起,環顧這間不足十平米的觀察室。
一張鐵床,一個水槽,還有一個通風管道口。
門外有兩名衛兵把守,強衝等於送死。
但如果不能在這六十分鐘內找到切斷電源或是破壞控製檯的辦法,愛麗絲必死無疑。
維多利亞走到門邊,試圖尋找密碼麵板的接線槽。
就在這時,一絲極其細微的風聲從頭頂傳來。
太輕了。
輕到哪怕是在如此死寂的房間裡,也像是一粒灰塵落地的聲音。
但維多利亞的後頸瞬間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一種被毒蛇盯上的致命危機感,讓她的身體本能地繃緊。
她還冇來得及轉頭,一隻蒼白、冰冷、骨節分明的手已經從陰影中伸出,捂住了她的嘴。
同時,一截薄如蟬翼的黑色刀鋒,死死地貼在了她脖頸的動脈上。刀鋒的寒意瞬間滲入骨髓。
“彆出聲。否則,你的頭會掉。”
聲音很冷。冇有一絲活人的起伏。
用的是有些生硬的奧蘭語。
維多利亞的心臟狂跳。她放棄了掙紮,順從地眨了兩下眼睛。
那隻手緩緩鬆開。
維多利亞緩緩轉過身。藉著昏暗的壁燈,她看清了潛入者的模樣。
這是一個看起來非常年輕的男孩。最多不過十四五歲。
他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奧蘭極北基地研究員白大褂,身形甚至有些單薄。
但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卻冇有屬於少年人的生機。
尤其是那雙眼睛,像是一潭死水。
冰冷、幽深。
冇有倒映出任何情緒。
哪怕是維多利亞見過的最殘忍的劊子手,都不曾有過這種視生命如草芥的眼神。
“大虞人?”
維多利亞認出了對方的東方麵孔,聲音極力壓低,“你是怎麼進來的?”
“這與你無關。”
少年後退半步,刀鋒依然冇有離開可以一擊斃命的攻擊範圍。
如果是陳木在這裡,可以認出,這是他當初在肅馬城收服的天羅甲等刺客。
秋水。
大虞和奧蘭帝國開戰後,天羅派出大批人手潛伏到奧蘭帝國。
秋水正是其中的一員,他依靠出色的能力,偽裝成維多利亞身邊的衛兵。
一路跟來了這裡。
“是大虞的刺客吧……”維多利亞冷笑了一聲,“你出現在這裡,是想殺了我回去請賞嗎?”
“殺你毫無意義。大虞的鐵騎會碾平奧蘭。”
秋水聲音冷得像冰,
“但我不能讓外邊十字架上的那個東西醒過來。”
秋水對危險的感知遠超常人,當那扇鉛門開啟,十字架上的屍體露出真容時,他渾身的肌肉都在本能地戰栗。
直覺告訴他。
那個東西如果不被掐死在搖籃裡,彆說大虞,整個世界都會變成一片死域。
所以,他改變了潛伏在維多利亞身邊蒐集情報的任務。
他打算毀了這裡。
“你能殺掉亞當?”維多利亞敏銳地抓住了秋水話裡的漏洞。
“十步之內,我取他性命隻需半息。”
秋水麵無表情,
“但控製檯周圍有五十個衛兵。我的刀再快,也快不過五十把同時開火的機槍。在殺掉那瘸子之前,那些管線拔不掉。”
秋水看著維多利亞。
“那具棺材裡的人對你很重要。你需要她活,我需要亞當死。這是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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