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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內的趙景,並未如往常那般立刻盤膝坐下,運轉功法。
琉珠那番話語,如同暮鼓晨鐘,在他心湖之中掀起陣陣波瀾,久久未能平息。
他走到窗邊,看著院中的斑駁光影,心中思緒翻湧。
急功近利……
這四個字,精準地刺中了他修行以來一直未曾察覺的隱疾。
自穿越而來,靠著《悟道經》的玄妙,都讓他的修行之路走得太順,太快。快到讓他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隻要自己足夠努力,便能一日千裡,將那漫長歲月化成彈指一瞬間。
可通幽之路,妖魔修仙,哪一條不是以年來算的水磨工夫?
自己的心態,從一開始,便失了那份應有的沉靜與敬畏。
一股無形的燥熱自心底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趙景深吸一口氣,這才轉身回到蒲團上,緩緩坐下。他冇有去想那繁複的劫骨經,也冇有去琢磨那遙遠的第四變,隻是閉上雙眼,放空心神。
這一次,他選擇暫時放下一切,先行望幽,重返那片屬於他的血色天地。
意識沉降,四周的景象如水墨般化開,再凝實時,他已立於那片厚重如鉛的血雲之上。
血鶴並不在此處。
放眼望去,隻有一望無垠的雲海,死寂,沉凝,彷彿亙古如此。
趙景壓下心中探尋的念頭,隻是學著方纔在房中的樣子,就地盤膝而坐,靜靜地感受著這片天地的脈動。
一個時辰過去,心頭一絲焦躁如火星般冒起,又被他緩緩摁下。
兩個時辰過去,想要強行感知幽篆的衝動再次浮現,他隻是深吸一口氣,任由其來,任由其去。
不知過了多久,趙景心中那股焦躁的情緒已不知重新冒起了多少次,但每一次,都被他以一種近乎漠然的姿態緩緩平息。
漸漸的,他的意識開始模糊,彷彿就要在這無邊無際的血海之上沉沉睡去,再也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
也就在此時,一絲微風毫無征兆地吹過。
原本空無一物的天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優雅的身影。那消失不見的血鶴,竟悄然歸來。
此刻的血鶴,雙目之中空洞無神,彷彿一具冇有靈魂的傀儡,但它的身軀,卻在血雲之上舒展開來,翩翩起舞。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舞蹈,每一個動作都蘊含著某種古老而玄奧的韻律,引得整片厚重的血海都隨之盪漾起伏,泛起層層漣漪。
而盤坐於雲海中央的趙景,卻並未受到這般天地異象的影響,依舊沉浸在那似睡非睡的奇妙狀態之中。
一道無比複雜,遠超他認知極限的符文,就這般毫無預兆地,默默在他的心神之中顯現而出。
幽篆……
僅僅是在心中“看”著這枚符文,趙景便感覺一股股他完全無法理解的訊息,如同決堤的洪流,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與此同時,血鶴的舞動似乎也帶來了一股龐雜至極的精神洪流,與那幽篆的資訊交織在一起,讓本就困難的理解過程,變得愈發晦澀艱難。
趙景感覺自己的心神,就像一葉在狂濤駭浪中飄搖的小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也不知究竟過去了多久,當一股源自神魂深處的疲憊感傳來時,他隻覺得心力交瘁,再也無法維持,便自然而然地從那玄妙的悟道狀態中退了出來。
趙景緩緩睜開雙眼,眼神之中滿是揮之不去的疲憊。
太難了……
不過,他心中並無半分氣餒,反而升起一絲慶幸。琉珠說得確實有道理,自己從前的確是太急躁了,即便身處血海之中,心中也總有一股不易察覺的燥熱在暗中乾擾。
如今,他僅僅是第一次真正將心境平息下來,便已有瞭如此成效,窺見了幽篆的門徑。
雖然隻是驚鴻一瞥,但終究是踏出了第一步。
就是不知道,要將這一枚幽篆徹底領悟,究竟需要花費多少光陰。
趙景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抬頭看向窗外。天光大盛,已然是正午時分。他記得自己回房時乃是午後,這麼說來,自己這一坐,竟是整整一天?
他推開大門,院中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怔。
琉珠竟然還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盤膝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
趙景走上前去,帶著幾分驚訝問道:“你也坐了一天?”
他實在冇想到,一向跳脫的琉珠,竟也有這般勤奮的時候。
琉珠緊閉的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雙眼,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地吐出幾個字。
“已經過了七天了。”
趙景臉上的驚訝瞬間凝固,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七天?怎麼會過了整整七天?
琉珠看著他那副冇見過世麵的樣子,語氣依舊平淡:“修行無歲月,難道還要掰著手指頭一天天算不成?”
趙景默然。
他忽然間對那“銘紋六層”的說法,有了第一次如此深刻的體會。那不僅僅是境界的差距,更是光陰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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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自己也並非隻能走一條路。
他心中念頭一轉,既然琉珠也開始了修行,那自家這小院裡就算弄出些出格的靈氣波動,想來也不會有太大問題了。
《虛君登階法》平日裡都是由魔胎自行修煉,效率其實並不算高。一來是趙景選用了最為穩妥的路線組合,二來也是怕靈氣波動太過劇烈,刻意壓製了鯤息法的運轉。
或許……可以試試讓魔胎全力運轉鯤息法?以力破巧,說不定也是一條可行的路。
想到這裡,趙景不再猶豫,當即便分出一縷心神,直接控製體內的心災魔胎,將鯤息法催動到了極致。
他自身並未共感,所以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
可一旁的琉珠,卻是猛然睜大了眼睛,一股怒氣瞬間湧上她那張小臉,直接開口罵道:“我好心助你破除心障,你這是恩將仇報是吧!”
趙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一愣:“乾擾有這麼大?”
琉珠氣得從石凳上站了起來,指著他道:“這院子裡攏共纔有多少靈氣?你竟如此貪心,恨不得一口吞下!活該你修得這麼慢,悟性這麼低!”
趙景臉上有些掛不住,默默讓魔胎將鯤息法的運轉調回了原本的狀態。
他乾咳一聲,岔開話題問道:“那……有什麼法子能讓此地的靈氣更多一些?”
琉珠狠狠瞪了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有啊,掏靈石出來佈陣,你捨得嗎?”
趙景頓時不說話了。
那還是算了。
自己如今這兩千多靈石的身家,可都是給未來那不知在何處的六境功法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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