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敬之萬念俱灰,想要離開這柳雲莊。
這承載了他希望,卻在轉瞬之間讓他絕望的柳雲莊,更是藏汙納垢,顯露他夫人柳氏最不堪一麵的柳雲莊。
「夫人……」
丫鬟冬香急匆匆跑來了,一看到裴敬之也在場,再想想剛才那十八勇士做鳥獸散的樣子,頓時就清楚了剛才發生了什麼。
「夫人,我,我攔裴大人了,可裴大人非要往進闖,我,我沒攔住,已,已讓人給你送信去了……」
話音未落,柳氏一巴掌已扇了過來。
「啪!」的一聲巨響,丫鬟冬香直接在原地打了個轉。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廢物東西,讓你看好,你怎麼就一丁點都不上心,現在讓我夫君發現了,你說該怎麼辦?」
冬香被一巴掌打的眼睛中蓄滿了淚水,眼睛卻不由自主瞟了已扭身要走的裴敬之,心下有些恨意。
都說了不讓你進來,你非要進來!
都說了你進來後,你得和夫人和離,你非要一探究竟。
現在好了吧?
稱心如意了吧?
當然了,心中的想法也隻敢供五臟六腑交流,並不敢訴諸於口,隻能違心道:「夫人,快追啊,裴大人那麼愛你,年少時為了你,連性命都不要。」
「你現在不過是犯了一點點天下任何女子都會犯的錯誤,隻要你真心誠意的對裴大人悔過,再將這十八人交還給白護法,裴大人肯定會原諒你的。」
柳氏猶豫了下。
「這十八人,還要交還回去?」
這一說話期間,裴敬之已走遠。
柳氏也顧不上不捨了,趕緊快步追了上去,快速奔跑的模樣,在裴敬之的餘光中越來越清晰,恍然如年輕時那般。
奔向從軍營回鄉探親的青梅。
裴敬之剛止住的眼淚,又嘩啦啦的流了出來。
妄念,妄念!
年輕時,怎麼就那麼不知天高地厚呢?
一顆真心,真的可以撼動天地嗎?
「敬之,敬之……」
柳氏衝到了裴敬之麵前,張開雙臂將他攔住:「你聽我說。」
「這就是個誤會。」
「不是你想的那樣!」
裴敬之被攔住了退路,來迴避讓,都被柳氏緊緊纏著,根本就脫不開,讓他不由得抬起了泛紅的雙眸,看著眼前的柳氏。
這樣年輕的柳氏啊,如鮮花盛開,嬌艷無雙,是他年少時一見之下便為之心動進而不可自拔,就那麼被迷的拜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可真和柳氏在一起後,柳氏卻從未在他麵前,再這般少女心性過。
所以,愛與不愛,其實早有徵兆。
都是他裴敬之,癡心妄想。
「讓開!」
裴敬之收起了眼淚,心情在大起大落之間,慢慢恢復理智,身上也漸漸湧現出身為女帝指派到各處救濟的封疆大吏的模樣。
「我讓你讓開!」
這一聲喊,帶著七分官威,當真是淩厲。
柳氏卻愣了一下。
這樣的裴敬之,她似乎從未見過。
心頭也是微顫。
不過,她多年和裴敬之在一起,對裴敬之的心理優勢太大了,迅速就調整好了狀態,道:「敬之,你聽我解釋,這十八個人,隻是別人送我的,我也隻是看看……」
「我和他們,真的沒有做什麼。」
「什麼都沒有做!」
「我發誓,否則天打雷劈!」
裴敬之似是重新認識了柳氏,眼睛都不由得睜大了幾分。
事實擺在眼前,柳氏居然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說出這種偽飾之言,原來,這纔是柳氏的真麵目嗎?
「敬之,你別用那種眼神看我。」
「我說的是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了。」
「你看我真誠的眼神。」
裴敬之被氣笑了:「真的?所以這十八人,來這柳雲莊是幹嗎?」
「為什麼他們天天鍛鍊,還能在柳雲莊內不穿上衣,是給誰看的?」
「他們十八人剛纔在你麵前爭寵,又豈是一朝一夕形成的習慣?」
「你拉著那個人的手,滿臉親密,柔情萬種,當我看不見?」
「我以前心裡有你,事事以你為先,從來不追究你話中之意,處處讓著你,但你真以為,我裴敬之是個傻子嗎?」
裴敬之話中兇狠之意愈重,心頭卻越來越有如同被剜了一刀的痛處:「你,太讓我失望了。」
「這些年對你的寵愛與照顧,終究是錯付了。」
「你心裡隻有你那個死去的白月光,從來沒有過我裴敬之,你也從來沒有愛過我裴敬之。」
「你根本,就不愛我!」
柳氏急了:「敬之,我愛你啊,我怎麼不愛你了?」
「如果我不愛你,我紅杏出牆幹什麼?」
裴敬之眼睛瞪的更大。
她承認了。
不過,她承認不承認,已經不重要了,當即強行撞開柳氏,要返回裴府,他現在隻想靜靜。
「敬之,你怎麼還要走?」
柳氏更急了,語氣中也不由得帶了幾分怒意:「你別太過分了。」
「我都向你道歉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大不了,這十八人,我全部解散,讓他們走就是了。」
「我為你做出了這麼大的讓步,你也該氣消了吧?」
裴敬之沒氣消了,卻差點兒又氣笑了。
撕開那張偽裝,他驟然發現,他的眼光似乎差的離譜,他曾發誓,擇一城終老,遇一人白首,奉一君以命,結果全是笑話。
腳步愈快,柳氏卻追的愈急。
「裴敬之,你到底要怎樣啊?」
「是,我知道,我有錯,可你就不想想,都是我的錯嗎?」
「你就沒有一點錯嗎?」
「你為什麼不聽我的話,好好養生,讓你永遠青春永葆?」
「你為什麼非要當一個忠臣,讓陛下指揮下奔赴四海,不是忙著賑災,就是修築水渠,要不提拔人才,忙的滿頭白髮,渾身蒼老。」
「如果你不這樣,如果你按照我的的意思好好養生,我,我怎麼可能現在這樣?」
「裴敬之,明明是你的錯,你現在卻都要責怪到我頭上嗎?」
裴敬之腳步一頓,雙拳下意識握緊。
可又鬆開,繼續大步往外走去。
這一下,柳氏是徹底爆炸了:「裴敬之,你我夫妻相伴這麼多年,我居然沒有發現,你居然是如此的小肚雞腸!」
「你太過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