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書房門口,才從管家口中得知。
裴敬之出門了。
「何時回來?」
「隻怕需要些時日。」管家笑嗬嗬道:「老爺今天出門去找夫人去了,這麼多年了,老爺可還是第一次去京郊的柳雲莊找夫人呢。」
「你是不知道,為了這一次去見夫人,老爺可算是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了艷色長衫,繫了彩繡玉帶,佩戴玉佩香囊,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還簪了一支雕花金簪呢。」
「老爺,簡直把他自己打扮做了少年郎。」
「歡天喜地去見夫人了。」 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要回來,隻怕尚需些時日!」
陳亮一陣懊惱,早知道該早點來。
他要找裴敬之的事情,雖然不算是火燒眉毛,卻也相當著急,況且,眼下還有一個紅袖要處理呢。
可裴敬之出門,一出門就不知道幾天。
他也隻能等了。
「希望不會錯過時機。」
這般想著,便又去看紅袖,甚至打算越俎代庖,當一會裴敬之的家,替裴敬之先行處理了紅袖,最起碼也控製住,扔到柴房。
結果……
「紅袖呢?」
「大,大人,紅袖小姐要出門,小,小人們不敢攔啊!」
陳亮不由得嘆了口氣。
但旋即,也就沒有太放在心上。
一來裴府的財物沒有帶走。
二來,就算是裴府的財物帶走了也不要緊。
別看裴敬之大人,眼下在朝堂之中被任天野擠兌,但再擠兌也是朝廷的中流砥柱,隻要他返回,一道命令下去,除非紅袖長了翅膀,能一日千裡,否則休想逃走。
「罷了,先不管紅袖!」
「等著吧!」
……
通往京郊的路上,裴敬之坐於馬車之內。
車廂晃動,裴敬之卻仍帶了一麵銅鏡。
攬鏡自視,鏡子中的他,已見蒼老,這些年來又被陛下派遣,奔赴各方,日夜操勞,皺紋更是橫生,身體也愈發不行了。
看起來,倒不像是五六十歲的人,而像七八十的垂垂老者。
眼下,雖然換了極鮮亮的衣服,連領口都露著顯眼內襯,行為動作上,也學著世家子弟那般張狂花哨,可歲月不饒人,那花白的頭髮,卻連帽子都壓不住。
「唉,不知道如此打扮,能不能入夫人法眼?」
裴敬之有些憂慮。
他夫人柳氏,最喜看他年輕模樣,最是肯花心思打扮他,讓他多幾分風流俊逸,因此,夫人柳氏在身旁時,他出門時,總會受到調侃。
讓他不喜,使得柳氏不在時,經常邋遢。
而這一趟,是要去求柳氏出麵,說服柳家為他的最後一搏提供助力,自然要按照夫人的喜好,好好拾掇拾掇。
拾掇的他,都有些麵紅耳赤了。
「老爺,你和夫人情深似海,又這麼久沒見,夫人見到你歡喜還來不及呢。」
趕車的小廝聽到,知裴敬之對下人頗為和善,便趕緊拍起了馬屁。
讓裴敬之心中暢快了不少。
沒用太久的時間,到了京郊柳雲莊。
這是河東柳家的私產,坐落於此,景色秀美,堪為一絕,隻是,裴敬之看著這柳雲莊,忍不住有些恍然。
「這柳雲莊,我得十幾年沒來過了吧。」
「以前,可是我和夫人恩愛場所,眼下……」
「倒讓我,有幾分和夫人年少恩愛的回味。」
裴敬之啞然失笑。
許是穿了極鮮麗的衣服,又刻意收著蒼老題材,努力身姿挺拔,步態輕快,讓他裝出了幾分少年意氣,也多了幾分少年感慨。
走到門前,柳雲莊大門緊閉。
他直接敲響。
片刻後,大門之後聲音響起:「誰啊?」
門被開啟,走出一丫鬟,卻是裴敬之夫人柳氏的貼身丫鬟冬香。
「老,老,老爺,你,你怎麼來了?」
丫鬟冬香麵色瞬間一變,語調也磕絆了起來:「你,你來,夫,夫人知道嗎?」
裴敬之卻未注意到丫鬟冬香的麵色變化,道:「夫人不知道,我來看看她。」
「夫人呢?」
「夫,夫人出門去了,很快就回來。」
「哦。」裴敬之不以為意,道:「那就進府中等等她吧……」
話音未落,卻見那丫鬟冬香,張開了雙臂,將他擋在門外。
倒是讓裴敬之有幾分訝異:「冬香,你做什麼?」
「老,老爺……」冬香更結巴了:「夫,夫人很快就回來的,你,你就在門外等等她吧,別進來了。」
「胡鬧!」裴敬之麵色一沉:「我乃主君,來見夫人,豈有在門外等著之理?」
「老,老爺……」冬香急的都快哭了:「你,你還是別進來了,免得夫人又生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夫人一旦和你生氣,可怕著呢!」
「你,你就別再惹夫人不高興了。」
「而且,今天,你若是不經過夫人同意,就敢進這門,夫人,不僅會生氣,甚至會氣的和你和離!」
和離這兩個字,驚了裴敬之一下。
不是,就進個門,就得和離?
旋即,全然不信!
他和夫人柳氏,是何等情深!
當年,夫人柳氏情郎殞命軍中,柳氏的天地如同陷入黑暗,沉睡不可自拔,是他裴敬之,以外形容貌和柳氏情郎相像的緣由,走到了柳氏身邊。
那段時間,他日夜照料,用盡了一切辦法,才終於讓柳氏走出了黑暗。
之後,對夫人的寵愛和關懷,更是絲毫沒少。
他很清楚,他能靠近柳氏,是因為長的像柳氏前情郎,可他一直努力著,讓柳氏忘掉曾經的愛人,這麼多年來,他做到了。
他將柳氏照料的很好,他更是完全不靠河東柳家的勢力,憑藉才華和努力,一步步走到了光祿勛的位置,也算是為柳氏重振了門楣。
和柳氏更是恩愛甜蜜。
柳氏甚至為他誕下了一子兩女。
他和夫人柳氏,感情如此之篤,眼下不過是進一進這柳雲莊,怎麼可能和離?
於是,裴敬之一把推開了冬香,大踏步走了進去。
還未走多遠,便看到一青年裸著背,正在舉那石塊,練的一身精壯的好肌肉。
不由得一笑。
夫人柳氏,最愛讓他年輕花哨,為此,前些年沒少逼著他鍛鍊。
沒想到在這柳雲莊內,也是這般規矩。
隻是……這青年是何人,就這麼袒露著,是不是影響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