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整理了下心情,任天野推開思君殿大門,走了出去,手中捧著聖旨,將之交給了翰林學知製誥,由兩人查驗完畢,確認沒有問題後。 ->.
任天野接過了聖旨,高舉頭頂。
「聖旨在此,陛下剛才說的話,想必你們也聽到了,如今,陛下令我掌國事,還望諸位臣工們,傾力配合纔是。」
「否則,休怪本將軍動用國法。」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紛紛跪倒在地。
一起高呼。
「下官們,拜見國公爺!」
唯有一人沒跪,正是裴敬之。
任天野看了他一眼,道:「光祿勛裴敬之,忠勤國事,才略過人,又有救駕之功,陛下以與本將軍商議,特進太常。」
「七日後到任!」
一頓,任天野語氣聽不出是喜是怒,道:「還望裴大人不負陛下所託,與陛下共安天下!」
進太常之位,已是榮耀至極。
眾臣無不羨慕。
但裴敬之此刻卻像個行屍走肉一般,似耳不能聽,語不能言,他仍舊沒有跪下,也沒有謝恩,可也什麼都沒有說。
扭身便緩緩走了。
背影說不出的蕭索冷寂。
蘇鵬程看著這一幕,相當替裴敬之著急。
裴敬之這樣的大才,雖然難得,可若屢屢違逆,不能為大將軍任天野所用,遲早得被大將軍任天野所殺。
為了這黑白不分,是非不明的大虞天下,值得嗎?
「幸好國公爺還給了裴大人機會,七天之後……裴大人有七天的時間,希望他能想明白吧。」
蘇鵬程還憂心旁人呢,任天野已喊到了他:「蘇鵬程。」
「下官在。」
「卿家世修史,才學通博,名重士林,今拜為太史令,掌天時星曆,典領國史,以傳後世。」
「望你要秉筆直書,莫要辜負了本公。」
蘇鵬程瞬間明白用意,當即叩頭:「下官必不辜負國公爺。」
任天野目光又掃過了副將王明和衛朔,卻沒有著急下令,這些等他回了府中在慢慢商議便是,畢竟,手中有軍功的人太多。
有人軍功太大。
兩個字就滅敵將,得六萬大軍。
可他現在是個國公,封太大太小都不合適,得慢慢商議一下。
加上,眼下若真封了王明大官,再讓王明去替他查一些事情,比如娼後的具體情況,都不太合適了。
這般想著,任天野遣散了眾人。
他也要回去,卻被追來的蘇鵬程攔住。
「國公爺,臣已將女帝陛下授聖旨一事,恭錄於史冊,草稿已成,特來呈請國公爺過目。」
「這麼快?」任天野抬眼,看到在蘇鵬程身邊跟著一身穿史官官服的年輕人,身姿挺拔如鬆,氣度溫潤端方。
蘇鵬程趕緊道:「國公爺,此乃太史待詔,喚作楊淦,這史書正是由他親筆書寫的。」
任天野點了點頭,接過看了一眼。
滿臉詫異,唸了出來:「女帝陛下禪位於任國公,任國公忠君體國,堅辭不受,甘願居宰輔之位,代陛下總理天下,匡扶朝政?」
抬頭,問道:「是不是寫錯了。」
楊淦躬身道:「稟國公爺,沒有寫錯。」
「陛下,可沒禪位於我,這得改。」
楊淦滿身正氣,拒絕道:「不改!」
任天野眯眼:「不改?」
「對!」楊淦語氣愈發堅定:「一字不改!」
任天野點了點頭,讓楊淦退下,就剩下他和蘇鵬程時,吩咐道:「我看這個楊淦不錯,你以後還要幫本公處理其他事,修史之事就交給他吧。」
「對了,他是太史待詔吧?」
「本公看他不錯,一身正氣的,必能秉筆直書,就升太史丞吧,做你的下手。」
蘇鵬程當即道:「臣代楊淦,謝國公爺提拔之恩。」
任天野返回了府中,剛在案牘後坐下,就感覺壓力山大,這大虞朝兩京一十三州在他肩上擔著,他得為天下蒼生考慮啊!
而擺在眼前的,有幾件極其重要的事。
首先就是離京城越來越近的林子蕭。
這傢夥用替赤峰軍報仇的名義,帶了二十萬大軍,從眼下探查到的資料來看,這二十萬大軍全部在他掌控之中,比他都強。
畢竟,他在京都的三十萬大軍,徹底掌控的隻有十萬邊軍,剩下的禁軍,雖然一步步建立威信,但並不敢說能如臂指使。
除了這一件之外,就是清除京都內的戀愛腦們,這些禍根從蕭景淵而起,經由蕭明昭發揚光大,已嚴重到了可怖的地步,必須溯本清源,用刀兵止住。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娼後!
這人雖然已經死了,可畢竟和自己來自一個地方,極有可能留下了什麼驚雷,得搞清楚,趕緊平息掉纔是。
一一思考時,蘇錦來報。
「屬下恭賀大將軍榮升任國公,眼下鎮魔司已有規模,從軍中選出的中正之士,分散到了京都各處,挖出了不少駭人聽聞的事件。」
「不過,其中有一件事,事涉先帝,屬下尚未查清楚,還請國公爺允些時日。」
查到了蕭景淵?
任天野精神一震,這倒是一個極好的訊息了。
知道能查到蕭景淵,就必然能牽扯出娼後!
這正是任天野所需要的。
當下,便讓蘇錦在查蕭景淵時,刻意找一找娼後的種種,蘇錦一一應下,表示定在最短時間,給任天野一個回復。
匯報完畢,蘇錦就要離開。
任天野叫住了她:「蘇錦,我看你麵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操勞了?事有輕重緩急,你可先辦娼後之事,其餘的,交於旁人便是。」
蘇錦趕緊收斂心神,勉力露出一個笑容道:「國公爺,屬下沒事,屬下隻是昨晚沒有睡好而已……」
蘇錦話音未落,突然看到了任天野扔在案牘上那個荷包。
那荷包素白綾麵,錦緞質地,墜了一個小巧的白玉扣,應是宮內之物,見之不凡,本該沒什麼的,可上麵,卻繡著一同心結。
那同心結以素白為底,結心處藏著細銀線暗紋,線條流暢圓潤,製式和市麵上流行的同心結,全然不同。
可這樣獨特的同心結,蘇錦見過。
那日那個極像三妹蘇璃的女子,一身白衣,可白衣裙擺之上,便用金色細線,繡著個一模一樣的同心結!
她曾以這同心結作為線索追查,實在記的太深。
「這是巧合?」
「還是,那女子,和送國公爺荷包的女子,有什麼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