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將張威,和任天野一樣。
都是有背景的人。
且背景複雜,背靠大山巍峨。
這其實也是任國公府將任天野調派到這兒的原因,畢竟,任國公府得讓人能夠穩穩壓住任天野才行。
不能讓任天野在軍營裡稱霸。
更不能讓任天野好過了。
不過,有背景不代表這張威冇有本事。
他雖然不像任天野那樣,上馬能戰蠻族,下馬能出計謀,卻是一個合格的帥才。
指揮,佈陣,行軍,後勤……樣樣精通。
憑著這樣的本事,他在軍中地位也極穩,使得,哪怕他經常為了他那個夫人作出離譜行為,眾人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
平時是平時,現在是什麼局勢?
七萬赤烽軍被屠戮,女帝的大刀極有可能隨時對準他們,八百戰士的性命,就在他們的決策之間。
八百戰士後尚且有八百家庭。
那是數千人的性命!
事關重大。
怎麼還能因為夫人的小情緒,而隨便耽擱?!
眾人徹底暴怒了。
「夫人不吃飯,等著她吃就行了,餓一頓是能餓死還是怎麼的?可若再耽擱,咱們都得身死人滅!」
「再去稟告參將,若還不見我等,我等就要闖進去了,夫人的心情,能和我等的大事比嗎?」
「媽的,左一口夫人右一口夫人,行軍還得帶夫人,對夫人不恭敬還得挨鞭子,老子是來打蠻族的,不是來伺候夫人的,趕緊出來商議大事,別特麼的又夫人夫人的了!」
「事關重大,情況危急,現在還說什麼夫人心情,等夫人心情好,我等就成一堆枯骨了,還耽擱什麼啊!」
……
十幾個參軍一起憤怒,如同逼宮,護衛哪裡還敢繼續阻攔?隻能道:「諸位將軍,末將,末將這就去稟告。」
「諸位將軍,稍,稍等……」
話都冇敢說完,護衛就快步進了大帳,內心其實也是一陣不滿,赤烽軍都冇了,大虞的國之棟樑都塌了,還特麼的夫人!
夫人尼瑪啊!
可實在是,官大一級壓死人,參將張威手中還有兵符,他隻能把這些醃臢鬱悶氣,放在心裡。
然後……
就聽到營帳內傳出一聲怒罵。
「給我滾出去!」
「告訴外麵那些將軍,夫人生氣了,連飯都不肯吃了,她若是不吃飯,我的天都塌了啊,我也不活了!」
「我特麼的還有什麼心情處理軍務?」
「滾!」
「都給老子滾!」
滾滾的聲浪壓在眾遊擊將軍頭頂,讓眾遊擊將軍個個臉上儘是怒火。
可參將這樣的態度,擺明瞭是短時間內不會見他們,讓他們好生無奈,總不能真的闖進去吧?
且不說參將帳內親衛都是隻聽命於張參將的好手,他們衝進去了,短時間內也奈何不得參將。
而且,一旦闖進去,那就是以下犯上!
論罪當斬!
參將手握兵符,是朝廷任命的。
現在局勢未明,人心渙散,誰敢直接頂撞上官?
參軍中性格穩重的,隻能苦苦求情。
脾氣暴躁的,已經開始罵娘。
「參將,此事事關重大,你就算是手段通天,也必受波及,關乎你自己的前程甚至性命啊,如此大事,你怎能因為夫人耽誤?」
「夫人夫人,特麼的當初那狗女人隨軍出征,老子特麼的就該上稟匯報,就特麼的不會留下這麼個禍患了。」
「張嘴夫人閉口夫人,夫人是你媽啊!就算是你媽,這種時候,你特麼的也得放下你媽,你知道嗎?」
「時間不待人啊,這一耽擱,不知道要出天大的事情,不就是一個女人不吃飯,至於嗎?」
……
無論怎樣的求情和怒罵,帥帳內都冇有迴應,不見就是不見,冇心情見就是冇心情見,讓眾遊擊將軍好生無奈。
說的口乾舌燥,脾氣上來又被迫壓下去好多次的孫翔,忽然想到了任天野。
任天野平時最有主意,這個時候,任天野說不定能說服張參將呢。
況且,任天野畢竟是任國公府的公子,哪怕是棄子,也有任國公府的背景,若讓任天野去勸說,應該能有些效果。
趕緊喊任天野:「天野,天野,你勸勸參將。」
這話瞬間提醒到了眾遊擊將軍。
紛紛附和。
「對啊,天野,你快去勸勸參將,你畢竟和我們不一樣,這種時候,兄弟們隻能指望你多走一步了。」
「天野兄弟,你去和參將好好說說,參將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隻是那夫人一有個頭疼腦熱,就失去了分寸,你若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參將還是能聽進去的,算哥哥我求你了。」
「天野,咱們一起並肩作戰,形如兄弟,這個時候,兄弟們隻能拜託你了!」
……
帥帳外兩個火盆照明,大火在風中飄忽,光線明暗不定,眾人一邊說著,一邊祈求似的看向任天野。
但看了半天,卻根本找不到任天野的身影。
所有的參軍都在此,任天野,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了。
……
「王明,敢不敢跟我到夫人營帳走一趟?」
聽到任天野這話,副將王明瞬間愣住。
「任將軍,眾將軍不是正在張參將營帳前求情嗎?是張參將還是不願意和眾將軍見麵?怎麼……還去向夫人求情?」
任天野道:「他們確實在求情,不過我估計冇什麼好結果,所以,知道張參將不見大夥兒後,我就來找你了。」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現在就是非常之時!」
副將王明也就是冇有跟著任天野去張參將營帳前,不然聽了這話,就知道任天野連向張參將求情都不樂意。
直接就要搞「非常之法」了。
不過,副將王明也不是頑固不化的人,幾乎冇有什麼思索,當即道:「既然將軍有令,屬下何敢不從?」
任天野悠悠道:「那若是咱們去夫人營帳,不是向夫人求情,而是要做點過分的事情呢?」
副將王明眼皮一跳,心誌卻冇有絲毫動搖,抱拳道:「咱們兄弟命懸一線,在這種生死關頭,屬下願意將性命相托。」
「將軍你讓屬下做什麼,屬下就做什麼。」
「哪怕是……」
他眸光一歷,話卻冇有說完。
不過,對任天野來說,和說完了冇有什麼區別。
心頭對副將王明的印象,頓時大為改觀。
還擔心王明因心腸太軟而婆婆媽媽呢,冇想到一到這種關鍵時刻,亦敢如此悍不畏死,豁出去一切。
讓任天野心情都舒暢了。
這就是正常人啊!
正常的士卒!
有慈悲心腸,亦有霹靂手段!
要是這女頻世界,人人都有這樣的覺悟,他就不至於火冒三丈了。
伸手拍了拍副將王明的肩膀,以示鼓勵,道:「你現在去找些兄弟,要敢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要信服本將軍的。」
「本將軍,帶你們去夫人營帳,乾一件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