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怎麼試?」刀疤臉被陸淵氣勢壓製,握刀的手有些遲疑。
陸淵冇迴應,拎著玻璃瓶徑直走向李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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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瞧見那瓶透明液體,本能恐慌。「你……你想乾什麼?別過來!軍爺,他手裡的東西是化學藥水!別信他!」他拚命掙紮,雙手被綁,退無可退。
「按住他。」陸淵沉聲。
刀疤臉使個眼色。兩個潰兵立刻上前,將李浩死死按在泥地上。
「陸淵!你敢!殺人犯法!你回去要坐牢!」李浩嘶吼,褲襠滲出黃色液體。
「在這裡,我就是法。」
陸淵眼神冰冷。他從勘查箱抽出一把手術刀,刀鋒閃過,在李浩手臂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湧出。
陸淵擰開玻璃瓶蓋。
瓶中是魯米諾試劑的簡易配方。夜幕降臨,樹林昏暗,正是展示「神跡」最佳時機。此物一旦接觸血液鐵離子,便會釋放藍綠色螢光。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妖邪顯形!」
陸淵隨口胡謅,將試劑滴入李浩傷口。
「滴答。」
液體觸血瞬間。
奇蹟發生了!
昏暗樹林中,李浩手臂傷口處,猛地爆出刺目、詭異的藍綠色螢光!那光芒幽幽閃爍,如同地獄鬼火附著皮肉,妖異懾人!
「啊!!!」
突如其來的視覺衝擊,直接碾碎所有古人的認知極限。
「鬼火!真是幽冥鬼火!!」
「他是妖人!白蓮教的妖人!!」
按著李浩的潰兵嚇得尖叫,觸電般彈開,連滾帶爬後退數米。
刀疤臉眼珠凸出,雙腿發軟,「撲通」跪倒在地,渾身劇烈發抖。
「天師顯靈……錦衣衛大人威武!妖邪退散!妖邪退散!」
十幾個潰兵瘋狂磕頭,頭皮磕破血流,不敢停下。在他們貧瘠認知中,能讓活人傷口發光的,除了神仙法術,別無他解。
李浩自己也傻了。
他呆看發光手臂,大腦徹底宕機。一個文科生,他不懂化學發光反應。
「我……我發光了?真是妖怪?」李浩精神崩潰,地上打滾,試圖蹭掉髮光液體。但魯米諾試劑已滲入血液,螢光越蹭越亮。
「救我!陸淵!陸教授!救救我!我不想當妖怪啊!」李浩哭喊著求饒。
陸淵居高臨下,眼中冇有憐憫。修羅場裡,仁慈就是刺向自己的利刃。李浩方纔的背刺,已碰觸陸淵底線。
陸淵轉身,望向跪地的刀疤臉。
「妖人現真身。留著他,隻會引來更多白蓮邪祟。」
陸淵冷吐一字:
「斬。」
刀疤臉猛地抬頭,眼中閃過狠厲。妖人伏誅,替天行道!
他抓起雁翎刀,一個箭步衝到李浩麵前。
「去死吧妖孽!」
「噗嗤!」
手起刀落。
李浩求饒聲戛然而止,人頭滾落灌木叢。斷頸處鮮血噴灑,魯米諾試劑殘餘作用下,血花帶起點點螢光。
幾個女網紅死死捂嘴,強忍嘔吐。她們看陸淵的眼神,已從同伴轉為深不可測的魔王。
樹林重歸死寂。
「乾得不錯。」陸淵從勘查箱隱蔽夾層摸出白色小藥瓶,倒出兩粒白色藥片(複合維生素B),扔給刀疤臉。
「這是壓製你體內枯骨毒的解藥。服下,半個時辰內,你手臂恢復知覺。」
刀疤臉如獲至寶,接過藥片,冇看,直接塞進嘴裡嚥下。陸淵明白,刀疤臉根本冇中「枯骨毒」,隻是長期營養不良加舊傷發炎。維生素B族緩解神經炎與肌肉痠痛,配合心理暗示,絕對「立竿見影」。
果然,不到一炷香。
刀疤臉驚喜活動右臂,僵硬痠痛關節竟輕鬆許多!
「神藥!真是神藥!」刀疤臉激動淚湧,猛磕三個響頭,「屬下陳大力,願為千戶大人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願為大人效死!!」十幾個潰兵齊聲怒吼,聲音震天。
陸淵看著這群徹底收服的悍卒,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穿越明末,地獄開局。他硬靠法醫專業與心理博弈,保命,收編叛軍,化作亂世第一批帶甲死士!
李浩屍身抽搐,螢光漸滅。血泊浸透泥土,腥甜氣味刺鼻。
陳大力單膝跪地,雁翎刀橫陳,血跡發黑。殺李浩時的凶悍已無,此刻他低眉順眼,聲音壓低帶著諂媚:「大人,剩下這三個……怎麼處置?」
他用刀尖朝左邊一指。
泥水裡跪著兩女一男。網紅林嬌妝容殘花,篩糠般哆嗦。短髮女孩淚涕滿麵,死死咬唇。張偉褲腿濕透,膝蓋磕得血肉模糊。
他們親眼目睹李浩人頭落地。現在,他們跪得比潰兵更標準。
「大人饒命!千戶大人饒命!」張偉砰砰磕頭,額頭滲血,「我什麼都聽您的!給您當牛做馬!隻求大人賞口飯吃!」
林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陸……陸大人,我們絕不亂說話,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短髮女孩一語不發,隻是拚命磕頭。
陸淵看著他們。
人的脊梁骨,就是這樣脆弱。
陸淵收起手術刀,蹲下,伸手扶起張偉。動作輕柔,帶著兄長般的關懷。
「都起來。地上涼。」他的聲音溫和,如同大學課堂上遞紙巾的陸教授。
「你們與本官一樣,流落至此。那妖人蠱惑人心,本官不得不當機立斷。自家人,本官自會護你們周全。」
「謝大人!謝大人!」
張偉抬頭,滿臉涕淚中爆出狂喜,低頭時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險。
林嬌哽咽點頭,短髮女孩也停了磕頭,怯怯望向陸淵。
陸淵微笑,笑容很暖。
可他心裡的判決書,早已蓋章。
這三人,都是定時炸彈。
他們知陸淵不是錦衣衛,知「枯骨毒」是假,「太上清心聖水」不過化學試劑。李浩隻是蠢到當場戳破,這三位被嚇破膽,暫時不敢吱聲。
隻是暫時。
恐懼巔峰時,人什麼都肯答應。可一旦恐懼消退,理智回籠,誰能擔保他們不會趁潰兵放鬆時開口?不能賭。
但不能現在動手。連殺兩人,潰兵不疑。連殺五個,再蠢的兵痞也會生疑。況且,這三人仍有利用價值。
要殺,得讓他們死得合理。死得像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