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撕裂濃霧,轟鳴聲戛然而止。車窗外,參天古樹取代了古鎮佈景,陰森詭譎。刺鼻的土腥氣與鐵鏽味混雜,灌入鼻腔。陸淵猛然睜眼,眉心緊鎖。
這絕不是劇本殺的佈景!
五分鐘前,大巴車詭異顛簸,如同穿梭在磁場風暴。現在,隻剩下死寂。網紅「瀟灑哥」還舉著自拍杆,對著螢幕興奮嚎叫:「老鐵們,看看這頂級實景!NPC們要登場了!」他身後的幾個劇本殺玩家一臉茫然,揉著脖子。
陸淵眼神銳利。他頂尖法醫的直覺在瘋狂報警。空氣中,瀰漫的是真真正正的血腥味!
「沙沙——」
前方灌木劇烈搖晃,十幾個渾身浴血的漢子衝出樹林。破爛的明代鴛鴦戰襖,缺口捲刃的雁翎刀,為首的刀疤臉壯漢,左眼刀疤猙獰,皮肉外翻。那雙眼,不是表演,是真正殺過人、見過血的亡命徒纔會有的死氣!
「喲!NPC絕了!兄弟,服化道真牛!」瀟灑哥嬉皮笑臉湊上前,甚至伸手去摸那把染血的刀。「來來來,給我釋出隱藏劇本任務,直播間兩萬人看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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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臉壯漢愣住,他不懂那發光的黑盒子,卻看懂了輕浮的挑釁。
「哪來的瘋癲流民?找死!」
刀光一閃,快到極致!
瀟灑哥的頭顱高高飛起,噴濺的血柱染紅了半邊車身!無頭屍體栽倒在泥濘中,那顆瞪大雙眼的腦袋骨碌碌滾到陸淵腳邊,臉上還凝固著諂媚的笑意。猩紅腦漿混著溫熱鮮血,潑灑在旁邊女網紅們臉上。
死寂。
兩秒後,絕望的尖叫撕裂樹林!
「殺人了!報警!救命啊!」
剩下的幾個現代人瞬間崩潰,女網紅們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一個男演員哆嗦著掏手機,螢幕右上角赫然顯示著「無服務」。
「跑!」陸淵低喝一聲,轉身欲撤。
「嗖!嗖!」兩支羽箭,精準釘在陸淵腳前泥地,箭尾顫抖。
「全他孃的圍起來!一個不許放!」刀疤臉一抹臉上的血跡,惡狠狠啐唾沫。
十幾個潰兵如狼似虎撲上。現代文明溫室裡長大的花朵,在這些冷兵器殺戮機器麵前,脆弱不堪。脊背重擊,腿彎劇痛,所有人被踹翻在地,麻繩死死反綁。
陸淵冇有反抗。麵對全副武裝的亡命徒,任何多餘動作隻會招來刀鋒。他順從跪地,目光如電,瘋狂掃描潰兵。粗糙的鴛鴦戰襖,邊緣磨損;雁翎刀捲刃,未及保養;眼神凶狠卻透著驚惶,隊形散亂。這不是劇本,這是地獄。他們是逃兵,剛經歷過一場死戰的亡命徒!
「頭兒,這些流民穿著古怪,細皮嫩肉,不似本地人。」瘦猴潰兵湊到刀疤臉耳邊,貪婪盯著女網紅們。
刀疤臉冷哼:「管他什麼人!男的割喉,腦袋充作建奴首級,興許能換點賞錢!女的帶走,今晚給兄弟們開葷!」
「好嘞!」瘦猴獰笑拔出匕首,走向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玩家。
「別!別殺我!」眼鏡男崩潰掙紮,突然摸出防風打火機。「哢噠!」幽藍火苗燃起。
「我……我是神仙!掌握三昧真火!你們凡人敢碰我,必遭天譴!」他顫抖著高舉打火機。
潰兵們一滯,眼中閃過忌憚。眼鏡男心中狂喜。
刀疤臉卻笑了,冷冽入骨:「三昧真火?老子關外砍死的白蓮教妖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就憑你這障眼法裝神弄鬼?」他摘下步弓,彎弓搭箭,快如閃電。
「崩!」弓弦炸響。
「啊——!!」眼鏡男慘叫。破甲箭射穿他舉著打火機的手掌,死死釘在樹乾上!打火機掉進泥水,火苗熄滅。
「妖言惑眾,給老子把他片了!」刀疤臉殘忍下令。兩個潰兵上前,按住眼鏡男,活剝。
慘絕人寰的哀嚎迴蕩。剩下的現代人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絕望等死。
瘦猴提著滴血的匕首,走到陸淵麵前。
「小白臉,下輩子投胎機靈點。」瘦猴揪住陸淵頭髮,冰冷匕首貼上頸動脈。隻需輕輕一拉,陸淵便會血濺當場。
千鈞一髮。
「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淵猛地爆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狂笑!笑聲冷厲,撕破絕望,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陰冷。瘦猴被笑聲震得手一抖,匕首在陸淵脖子上劃出一道淺痕。
「你笑什麼?瘋了不成?」刀疤臉皺眉,提刀大步走來。
陸淵冇有理會刺痛。他緩緩抬頭,那雙閱儘無數屍體與連環殺手的眼睛,此刻如同冰冷探照燈,死死盯住刀疤臉。
「我笑你們死到臨頭,還不自知。」陸淵聲音不大,卻透出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你右臂下垂時肌肉僵硬,肩胛骨不自然傾斜,是重型鈍器或箭矢貫穿留下的舊傷。更致命的是……」陸淵頓了頓,嘴角扯起嘲弄的笑。
「你麵色黑青,眼白泛黃,指甲邊緣灰紫。你中了關外特有的『枯骨毒』。毒氣已逼近心脈,你活不過三個時辰了。」
此言一出,刀疤臉臉色驟變,握刀的手不可抑製地顫抖。「你……你怎麼知道?!」
陸淵目光越過刀疤臉,看向拴著的馬。
「馬腹帶血,卻不是敵血,是被馬刺過度催逼留下的傷痕。你們佩刀捲刃,血跡新鮮。但身上冇有建奴箭傷。」陸淵深吸一口氣,猛地提高音量,聲如炸雷:
「你們,根本不是被建奴打散的潰兵!你們是剛殺了上官、叛逃入關的死囚!!」
全場死寂。所有潰兵臉色煞白,看陸淵的眼神彷彿在看怪物。刀疤臉後退半步,刀尖指著陸淵,聲音乾澀:「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陸淵迎著刀鋒站直身體,一股上位者的氣場驟然散開。
「本官乃北鎮撫司、錦衣衛暗線千戶!」
「奉皇命秘查邊軍貪腐!殺了我,你們連今晚的子時都活不過!」
刀疤臉臉色煞白,刀尖指著陸淵,聲音乾澀:「你……你有何憑證?!」四周潰兵麵麵相覷,凶狠與忌憚交織。整個林子,瞬間被一種詭異的沉默籠罩。殺與不殺,生與死,都在這一句問話中懸而未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