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貴賤、均貧富，這好像是唐宋時期農民起義搞的口號吧？你……”
沉默了足足有好幾分鐘，薑老闆才摳了摳下巴，試探性的說出了這麼句話來。
他對項毅當初建立勢力時，所施行的政策已經極度無語了……
末世前，華夏社會主義製度的終極目標，都不敢像他定的那麼牛逼，眼前這位，這是哪來的勇氣？
在這個地獄一般的世界裡，施行這種政策，失敗那是不用說的事情，他這個發起者還能活下來，隻能證明幫他脫困的小蘿，能力確實是強悍……
“那……那要怎麼樣？難不成還像其他勢力那樣，在這樣的世道還要壓迫底層倖存者？甚至奴役飲血？！”
項毅見薑老闆這種表情，還是梗著脖子硬撐。
“唉……”
薑磊沒有回答他的話，隻是搖了搖頭道：
“這麼半天竟說你的事了，我也說說我自己吧……”
“我半年前還隻是個連老婆都管不住的小小屁民，當時……”
薑磊手掌一晃，從碧藍之界內掏出了一個手機，開啟視訊，遞給對方。
手機裡是當初拍攝的秀水山莊宣傳片，有無人機的空中俯拍、有政事部、飛馬軍的執行講解、有各個階層隊員的日常生活、工作以及采訪、還有數次戰爭的戰地實景拍攝。
項毅接過手機看去的第一眼，便怔怔的彷彿著了魔一般，再也拔不出來。
同時，薑老闆娓娓道來的講解，也在他耳邊響起，兩者結合，就像魔音貫耳一般，一顆從未見過的種子，就這麼深深的紮進了他的心底最深處！
上百個視訊，總時間很長，起碼得好幾個小時。
薑老闆的講解倒是比較簡略，像重生、碧藍之界的細節等等肯定是不會說的，但透漏出來的資訊量也不少，起碼對於最後怎麼從濱市跑到這裡來，周曉蕾的這一段，沒有太多的掩飾。
項毅隻是聖母 死腦筋，智商和見識都是線上的，想要把他留下，隻有以真心換真心才行。
直到晚上九點多，兩人在帳篷內已經坐了四個多小時……
期間除了項毅偶爾的問詢，薑老闆的解答之外，兩人再沒有任何交流，桌上的殘羹冷炙，薑老闆讓青檸進來撤下，換成了兩壺涼茶，隻不過看視訊彷彿著了魔一樣的項毅一口沒動，都被小蘿偷偷摸摸用藤蔓給抽乾了……
這幾個小時，對薑老闆來說並不難熬，青檸會時常進來，在他耳邊彙報一下外麵各個方麵的情況和工作，薑磊隨意處置兩句，再加上大部分的事情，羅海可以暫代他管理，所以基本沒啥大事。
其他時間，他都在跟桌上的小蘿互動，如今，小蘿對他已經不似開始那麼畏懼拘謹，在水的無限誘惑之下，甚至允許薑老闆湊近了觀察與有限度的撫摸觸碰，可以說“優先順序”已經是僅次於項毅這位主人了……
當項毅終於深深吸了口氣，眼眶略微紅腫的抬起頭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蘿坐在薑老闆的手背上，後者拿著個小勺，舀著一勺清茶逗弄小蘿的場景……
“哦，你看完啦，小蘿卜快回你主人那去！”
薑磊見項毅抬頭放下手機，趕忙把小蘿放回桌麵擺手讓它回去，而小蘿則還扭著小屁股，按照薑磊之前的“訓練”，伸出雙手藤須擺出“愛心”造型，烏黑的寶石眼盯著薑老闆手裡的湯勺。
項毅：“……”
不是哥們兒，你跟這訓狗呢……
不過插曲很快就過去，如今項毅心裡裝著大事。
“薑哥！！這視訊裡的一切，都……都是真的？！”
“全部是現場實地拍攝，沒有一點弄虛作假。”
“這是你建立的勢力？”
“自然是，裡麵的核心骨乾，都是從末世初期，在小區跟著我的，大部分原本都是普通人，藍領白領、開車擺攤，乾啥的都有……”
薑磊坐直身子接著道：
“末世到如今，我救助團共收容救助隊員二十餘萬，聚居地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最差的低階管民，也起碼是有水喝、有飯吃，從開始到今天，我手底下沒渴死餓死過一個人，你這一路上又救了多少？”
“我……我……”
項毅很快便陷入了無恥薑老闆的話術陷阱，他咋不說說碧藍之界內幾百輩子也用不完的儲水、咋不說說末世前把東三省第一市打劫一遍的經曆？這麼比不是開著掛欺負人麼……
但是在項毅此時的視角，他卻看到了自己曾經的夢想已經實現、現在拚儘全力也無法做到其千百分之一的“事實”。
過了許久，他才深深吸了口氣，將桌上還抱著茶壺戀戀不捨的小蘿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這次抬起頭，他直視了薑磊的眼神，沒有絲毫躲閃：
“薑哥，我可以留下幫你，但我有兩個條件。”
“說！”
薑磊精神一振，集中起全部的注意力，費儘心思這一整天，為的不就是這一刻麼？
“第一，我想拜您為師，跟您學習如何經營勢力、救助倖存者，第二，就是……您平時的行事風格，若有讓我無法接受的，我可以隨時離開。”
“第一個行，第二個不行，沒啥好說的，今天就當交個朋友，你也彆等到無法接受的時候再走，現在就請自便吧。”
薑老闆說完，利落的起身就走。
開玩笑，這特麼一個純聖母，還好的是還年輕，他還打算以後用“現實教育”把項毅的價值觀和理念改變呢，還能被他拿捏？
“彆啊薑哥，這不聊的挺好麼？我的要求不高，隻要彆有損道德底線，彆欺辱他人，就這麼簡單啊？您做不到？！”
項毅的神情有幾分激動，甚至還有幾分惶恐，他不想剛剛築起的夢就在眼前崩塌。
“首先，對應不同的人，要有不同的手段，你所謂的道德底線並非是一個標杆，而應該是一個標準，你能聽懂麼？這世道變成什麼樣了你不是看不到，非常時期非常手段，你如此狹隘刻板的定義，沒有任何依據，全憑你自己喜好，還有什麼好談？”
“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