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進吧。”
嚴秘書長推開門，側過身子對著薑磊做了個請的手勢。
“謝謝……”
兩人走進門，屋裡的陳設還是跟當初在綜合站那個辦公室的格局差不多，大概七八十個平方，不大不小，南側和西側兩個落地窗，桌椅擺件簡潔大氣，牆壁兩側還掛著萬裡江山圖和整個黑省的放大地圖……
霍書記還是那身舊不舊新不新的灰藍中山裝，腳下的淺棕色皮鞋，鞋幫兩側磨的油亮，此時正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看著手中的檔案，銀邊的老花鏡卡在鼻梁上……
隻不過相比上次，眼角和唇邊的皺紋，好像不知不覺的又加深了幾許，可見天城建立發展到今日，並非是薑磊看到的那麼一帆風順……
“回來兩三天，才記得來看我這走一趟，怎麼？回去乾了些爛糟事情，怕見人？”
“書記，這剛一見麵就冤枉人不太好吧？我前天晚上纔到，昨天一天乾啥了您應該都清楚吧？約了兩天，這才約到現在您有個時間，您這是惡人先告狀！”
薑老闆也不用人家請，拿過旁邊小型辦公桌旁塞的椅子，先把自家孕婦安排坐下，然後自己隨手又抽了一個，一屁股坐上去之後就翹起二郎腿，叫起了撞天屈……
剛坐下的蛇一，腰背挺的直直的，屁股都不敢坐實，但見到這一老一少剛開口竟然是這個節奏，驚的大大的水眸都瞪圓了……
“上麵那些話重點說的是你做的那些爛糟事，怎麼？高中沒畢業，小學初中也沒畢業？找重點和中心思想都不會？”
“爛糟事？您指的是啥？我聽不懂捏……”
薑老闆嘻嘻一笑，兩手一攤，黑人問號臉……
“少跟這放屁！私下發兵，攻打縣城、侵占地盤、草菅人命，這是我天城議員能做出來的事？”
“書記，您想給我個下馬威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但這沒茬硬找可就有點過了，這啥世道了您不比我清楚？老巢周圍不收拾板正了，我今天還敢回來？”
“你是不是以後還想占地盤？我發現你小子好像和彆人想的不一樣呢？”
都是老油條了，霍振峰根本不接薑磊的話茬，而是眯起眼睛，繼續順著自己的話說……
“以後？還想？沒發生的事如果都能像您這樣給判了，那大家誰也彆活了……”
“小兔崽子！”
見薑磊油鹽不進，在他這個老人家麵前，連點嘴上便宜都不讓占，老霍出離憤怒了，隨手拿起桌邊的圓珠筆就扔了過來。
拳怕少壯，薑老闆年紀輕輕也不是吃素的，一個轉身從椅子上翻到旁邊，躲過了飛來的“暗器”……
二人唇槍舌劍還沒幾句，竟然直接動手了，一邊的蛇一下巴直接砸到了地上，直接發出了疑生三問——我是誰？我在哪？我在乾什麼？
“撿回來！”
“哦~”
電光火石的檔口，薑老闆已經飛速撿起了地上的圓珠筆放在霍老頭桌上，兩人重新坐回座位，四目相對彷彿什麼也沒發生……
蛇一：“……”
“啥事？”
霍書記埋頭看著檔案，沒好氣的問了一句……
“嗬嗬，這是我媳婦蛇一，老婆快叫人呀……”
蛇一：“……”
怎麼有種老公帶著媳婦去見自己親爹的既視感……
“霍書記您好，我叫蛇一~”
“嗯嗯，你好，小姑娘長的真俊，跟了這混球都白瞎了！”
薑磊：“……”
咱能不能好好說話？
“新族人是吧？所以你是來要十年果的？”
“咳……”
薑老闆被霍老頭這敏銳和直白給嗆到了……
“這次拍賣會之所以延期，就是因為有些人還沒有到，一切都按流程走，沒有後門給你開……”
“書記，您彆急著封口啊，都自家人……”
“嗬嗬，每個求到我這的，都說了跟你類似的話，都是自家人，我給誰？你教教我……”
“……”
薑磊抿了下嘴唇，從霍振峰的語氣之間，他聽出了這兩句話的分量和內涵，確確實實是沒有後門走。
求的人太多，十年果那種級彆的域外植物估計數量多不了，所以大概率是沒有什麼緩了……
如果換了之前，沒有懷孕這個事，薑老闆可能還會死磨硬泡，再加上金錢攻勢，但是現在心裡有了更大的壓力，原本最重要的事也變成了順口一提的小事，便再沒有開口說話……
“怎麼……還有事？”
見薑磊喉結滾動了兩下，半天沒有說話，腮邊的肌肉快速跳動，明顯情緒是十分緊張，霍振峰終於再次抬起頭，奇怪的問了一句——這種狀態在沒臉沒皮的薑老闆身上出現，可真是奇了怪了……
“確實……有件事想跟您談談……”
還真有事？
霍振峰皺起花白的眉頭，其實十年果的事也不是不能開後門，隻要薑磊這邊給的代價足夠，彆讓他做賠本買賣，就憑雙席議會最年輕議員的身份和未來，都值得他給這個麵子。
本來想用這事賣賣關子，收拾收拾這個每次見他都嬉皮笑臉的小兔崽子，但見薑磊竟然就這麼輕輕跳過，霍振峰的臉色也鄭重了起來……
“說。”
“您……能不能讓嚴秘書，還有……其他藏起來的護衛都離開？”
霍振峰威嚴的臉上瞬間烏雲密佈，眯眼看向薑磊道：
“你是不是最近有點飄了？”
霍書記的安危那是多大的乾係，薑磊剛見麵就提出這種極端無理的要求，這是真的太過逾越了……
就連站在門邊的嚴秘書，都輕輕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後的犀利目光，盯向薑老闆的後背……
“書記，話我反正是跟您說了，您要一定不同意我也沒辦法，反正什麼後果您得給我兜著，事後不能賴我……”
薑磊這次沒有撒潑賣乖，而是一臉苦笑的攤了攤手……
“你認真的？”
“您看我像是失了智的樣子麼？”
兩人四目相對，霍書記蒼老的雙眼彷彿深邃的海洋，而薑老闆卻像平靜的草原，無風無雨，沒有半絲波動……
“小嚴……”
半晌之後，霍振峰忽然嘴角一抖，似笑似怒，表情有幾分古怪，抬起下巴，眼神越過薑磊，對著後麵的嚴秘書示意了一下。
“書記，我走可以，但……他們不能走！”
“我有數，關門！”
嚴秘書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默然走了出去，輕輕關上了門。
屋裡三人靜靜坐著，氣氛寂靜的彷彿能讓人窒息。
霍振峰開啟抽屜，拿出一把擦的鋥亮的大黑星手槍，哢吧一聲上了膛，麵無表情的將槍口指向薑磊道：
“我的護衛還沒撤，在他們走了之後，你若今天說不出個子醜演卯，我就當場斃了你，你還堅持剛才的話麼？”
“堅持！”
“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