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不作聲的起身，薑老闆又走向旁邊那個攤位，這次停留時間較短，隻是略微一頓，掃了一眼便繼續抬步，直到走過四五個攤位後，他終於再次停下了腳步……
這次是在一個三米多長，被竹竿和木板支起，上麵還蓋了個破布矮棚的“大攤位”……
“這是什麼？”
薑磊繞過攤子，走到攤主身邊，拿起“收銀箱”裡的一個灰白色，食指粗細，長著尖頭的圓柱形物體問攤主……
“子彈穀，也是吃的，頂餓的……”
這個攤主就比前麵幾個地攤的混的好多了，起碼臉上乾淨些，目測三十多歲的漢子，乾瘦乾瘦的……
在他的攤位旁邊，還停了一輛東拚西湊而成的三輪車，造型十分古怪，像個抽象派的製作的無規則雕塑，多過像一台車……
估計是不少地方被蝕氣破壞，已經改成了木質的，看上去甚至不知道是用來騎的還是推著走的……
薑磊把手中觸感堅硬的子彈穀拿到眼前，這玩意手感簡直像個硬木頭棍子，雙手試著用了點力，根本掰不開……
“貴人，這東西就像曬乾的麵粉棍子，需要用工具碾成粉末，再泡到水裡一起吃……”
“你們這裡淨水的情況怎麼樣？”
“嗬嗬，這末世不就是因為缺水麼？哪來的淨水喝，不過現在比以前好多了，有不少新植物的汁液量很大，就是不好喝，但起碼能救命……”
這位攤主明顯是“見過世麵”的，對答比較流暢，雖然雙腿也在不住的打顫，但起碼能正常交流……
“哦？新植物汁液？”
薑磊眉頭輕輕挑了一下，這是底層對域外植物的稱呼麼？是因為域外植物這個叫法有點過於“奇幻”，怕引起恐慌？
“你有這種東西麼？可以給我看看？”
“貴人您說哪裡話，在這呢，您看看……”
攤主彎腰從攤位下麵破爛的雜物堆中，變魔術般拿出一個飲料瓶子，很明顯是藏在下麵的……
瓶子裡有大半瓶灰綠色的汁液，怎麼看也不像喝的……
一邊的狼耳邁前一步擋在薑磊身前，接過瓶子開啟，輕輕聞了一下，臉色當場就變了……
薑磊順手接過來，一股濃濃的植物腐爛味道中，還帶著絲奇怪的味道，就像中藥被熬糊了一樣……
“這能喝？解渴？”
“當然！”
攤主拿過瓶子，小心的抿了一口，臉上沒有什麼難受的表情，反倒還帶著點享受，很明顯是喝慣了……
“什麼味道的？”
“有點苦、比較臭，但是比三合一那些東西要好，起碼是植物裡出來的，也很解渴，而且不會壞肚子，我們都叫灰果汁，最近這段時間在城裡很常見了……”
“哦……”
薑磊又拿過瓶子晃了晃，汁液裡帶著些絮狀物，好像是某種植物連皮帶肉碾壓而成的感覺，想了半天，也沒勇氣嘗一口，還是還給了對方……
又接著走了將近十來個攤位，再也沒有啥新花樣了，喝的主要就是灰果汁，吃的都是冰紋石榴乾和子彈穀，要麼就是上麵三種食物的粗加工物品。
基本可以確定，天城內現在的中下層，生命維係的吃喝方麵，就是被這三種作物撐起來的，而它們全部是域外植物……
官方敢如此大批量的投放進天城，證明存貨和種植數量已經十分恐怖了，起碼他們覺得供養整個天城的底層牛馬沒啥問題，這才會有眼下這種情況出現……
“走吧。”
薑磊轉身擺擺手，想知道的已經差不多了，再多的資訊，從這裡也無法獲取了……
“好嘞！”
最高興的當然是馬大少爺，心底下可算是鬆了口大氣，趕忙給副官使了個眼色，一群人呼呼啦啦又調頭向著來時的車隊走去……
……
坐回車上，薑磊半躺在躺椅上，眯著眼睛把玩著手中澄淨透亮的礦泉水瓶……
上層人士們，享用末世前的遺產物資、以及各種精品的域外植物，比如冰紋石榴之內甘甜的“水籽”……
而中下層的大多數倖存者，則使用灰果汁和子彈穀這種難吃的，但應該種植量大的東西維持性命，或者就是冰紋石榴乾這種上層人們食用剩下的廢料……
“不錯的迴圈鏈啊……”
薑磊仰頭靠向椅背，口中喃喃自語……
末世後，一條可持續的新迴圈正在逐步被探索和應用起來，薑磊看得到、各大勢力看得到，底層的倖存者們自然也看得到……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天城的組織結構就穩如泰山，對外麵的那些苦苦掙紮的人，也具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你自己在這嘀咕啥呢？”
躺在旁邊的蛇一將白嫩修長的腳丫伸過來，搭在了薑老闆的大腿上……
“沒啥，就是說霍老頭挺有魄力的……”
薑磊微微一笑，伸出手輕輕揉捏著蛇一細嫩的腳腕……
如今的他，因為地位和眼界的問題，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深度，已經跟普通人完全不同了。
看似官方隻是把幾種域外植物投入到天城供給底層百姓，但其實這後麵的涉及的東西太多太多了……
實驗、種植、選擇合適的植物、儲存、轉運、改良、估算、再加上還有個缺德拂曉虎視眈眈的一直搗亂，這件事想做成，非得是大魄力的實乾家不可為，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有可能導致全盤崩潰，造成暴動、饑荒等等無數不可控的可怕後果……
“你呀，用臭果占了一次便宜，就覺得人家沒啥了不起，以後私下裡也彆霍老頭霍老頭的叫了，這末世裡普通倖存者都是優勝劣汰，何況站在他那個位置上？雖然我們救助團現在算是處在金字塔的尖上，但更要學會畏懼……”
蛇一左手輕輕護住小腹位置，微微從枕頭上抬起頭，嚴肅的對自己男人語重心長的說著。
自從得知自己懷孕，每天二十四小時，吃飯、睡覺、上廁所，不管乾啥，左右手基本上有一隻都得是這個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