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您應該也看出來了，同為寄生乾屍，他們的特性也不儘相同，攻擊**、判斷距離、行動能力、甚至……智商，都是他們顯現出不同的點……”
馬祥教授五十餘歲的禿頂中年人樣子，給薑磊介紹的時候，聲音有些低沉……
“智商？這玩意有智商麼？”
“絕大多數沒有，但……有個例……”
薑磊眼珠子瞪大，前世今生兩輩子，跟這玩意打過無數次交道，他真的此刻有些無法相信馬教授嘴裡的這個結論……
“您看看這個吧……”
馬教授也沒說多餘廢話，揮了揮手，旁邊鐵籠的鋼板被拆卸開，裡麵趴著一個大概二三十歲“年輕”的……母寄生乾屍？
是的，跟隔壁缺胳膊斷腿，滿身風乾“臘肉”，麵目全非的同伴們不同，這隻寄生乾屍，是能夠看出個大體的年齡、甚至是性彆特征的……
咯咯咯！
在鋼板被撤下的瞬間，這隻母乾屍的第一反應，並不是齜牙吼叫或者直接攻擊，而是趴在地上謹慎的後退了兩步，對著薑磊一眾人，口中發出彷彿擰動發條般的奇怪聲音……
雖然現場眾人並不能聽懂它的“語言”，但從對方的體態和反應都看得出來，它，竟然是在畏懼！
恐懼畏懼這種情緒，確確實實需要建立在一定的認知和記憶能力上，才能產生的較為複雜的反射方式……
馬教授把這隻乾屍定義為“擁有智慧”，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薑磊走前兩步，看著已經縮到籠子角落的“智慧乾屍”深深出了口氣——這就是科研的意義所在了，發現隱藏在各種表象下的深層次意義和規律……
“這種東西多麼？”
“不多，而且短期內不會造成戰力平衡的傾斜，它們的智慧沒有到達一定的高度前，充其量隻能產生些較為複雜的反射活動，無法進行有邏輯的思考和總結歸納，就連記憶時間也很短暫，比我們地球上的野獸也遠遠不如……”
馬教授當然知道老闆想要問什麼，所以一並回答了出來……
薑磊這邊才剛剛鬆了口氣，卻不料對方話鋒一轉道：
“不過，這種乾屍如果作為審判者軍團的節點，還是比較可怕的……”
“怎麼說？”
“您來看吧……”
馬教授對在一邊躺了半天的狼耳點了點頭，狼耳從半躺的椅背上坐直身子，對著左側鐵籠裡的十幾隻乾屍低頭閉上了雙眼……
現場寂靜無聲，除了薑磊和張純瞪大眼睛看著眼前從未見過的神奇一幕，其他人無論是研究員、狼耳本人或者寄生乾屍，都沒什麼其他的反應……
半晌之後，大概能有個三五分鐘，室內突然間安靜了下來，原本拚命撞擊籠子、最靠在前排的四五隻寄生乾屍，呆呆的停止了動作，緊接著，木訥的對著薑磊半跪起身子，做了個飛馬軍的軍禮姿勢……
這詭異違和的一幕，直把首次見到的薑老闆和張純看的渾身汗毛直立，一陣惡寒從腳底板直直衝上頭頂！
“不要說敬禮，隻要它們還殘存的身體條件允許，是可以做出更為細致的動作的，甚至摹寫簡單的文字也可以，這也正是我覺得審判者計劃可怕的原因，數量無所謂，但這種操作細致程度，經過一定的篩選之後，起碼有半數是可以使用槍炮的，這就麻煩了……”
馬教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深沉，彷彿以前看動物世界的旁白，但話裡的內容，卻讓薑老闆心裡沉甸甸的……
一整個審判者軍團，隻有控製者一個活人，其餘都是寄生乾屍這種東西，正常的部隊跟這種玩意作戰，壓力可想而知。
最終隻有兩條路可以取勝，要麼實力碾壓對方，直接平推到最後，要麼，就必須得施行斬首計劃……
否則的話，跟這種沒有意識的屍體戰鬥，所有的犧牲，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狼耳能操控的數量極限是多少？”
“這個籠子裡的十四隻就是極限數量了……”
“好少啊……”
“所以他當初被淘汰了嘛……”
“好吧，說的也是……”
在一邊閉著眼睛的狼耳，彷彿是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的“作用”，原本站在籠子後麵呆呆的那些寄生乾屍，也在某一時刻驀然靜謐的走到了籠子跟前。
十四隻缺胳膊斷腿、要麼胸腔整個已經隻剩個脊椎的寄生乾屍，齊齊用空洞的黑眼眶盯著薑磊，木然的單膝跪地……
隻不過這個時候，先前還垂著頭彷彿睡覺般的狼耳，也坐直了身子，眼睛閉的緊緊的，身上肌肉繃的僵硬，上半身不停的微弱，但頻率快速的顫抖著。
“一旦數量增加，控製距離和控製精度就會隨之下降，實驗成功的新族，通過安裝在脊側的一個類似生物電極般的同頻器，發出一種隱藏在沙屍蟲基因內的波動，我們稱之為基因電波，以這種來自更高階、更頂階的基因壓製方式，來控製寄生在腦乾之內，更低階、更簡單的腦蟲服從、或者應該說模仿控製者的命令……”
“明白了，就是欺騙腦蟲，他是更高階、更上層次的同類……”
“您的理解本質上沒錯，但，您可能忘了，新族本身就擁有一半的沙屍蟲基因，無論從形態還是各種資料來說，他們確實是腦蟲的基因“上級”，並不能說是欺騙……”
雖然當麵懟老闆，在救助團絕對算得上是作死行為裡的典範，但這種定義性質的問題，馬教授不得不咬文嚼字，所以頂著領導烏辰勝冰寒的眼神，還是得硬著頭皮道：
“所以結論是，新族並沒有欺騙，而腦蟲也沒有被欺騙，隻能算是傳達，或者通告，而且，它們的關係本該如此……”
“本該如此麼……”
薑磊又想到顧淑琴當初的那個假設，如今誰能說沒有什麼幕後大手之類的萬一存在呢……
“你做的不錯，科研本就該一切實事求是，繼續保持。”
薑磊瞪了老烏一眼，這貨現在頂多算是個高官了，已經不能算是什麼科研工作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