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隊裡練膽的一個重要專案，就是麵向迎麵駛來的坦克躺到地上，躲在車底履帶的空隙中間，讓坦克從自己身上開過去……
有些人看了之後都覺得這什麼鬼？
部隊的訓練如此兒戲，躺下不就行了？其他的交給坦克駕駛員就完事了，這算哪門子訓練？
但其實沒真正麵對的人，永遠也不知道麵對幾十噸的戰爭機器，血肉之軀在它麵前是多麼的脆弱渺小。
當坦克的炮口麵向你的時候，你會感覺自己渾身的血液都彷彿被凝固，這時候還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的人，都是真漢子。
大部分“正常人”，在這種壓迫感麵前，一般是做不出有效動作的……
直到最後一排，三台92輪步駛過檢閱台，在場的所有人，才彷彿從這巨大的壓迫感中解脫出來，不自覺的掌聲和歡呼，立刻響徹現場，久久未停……
而此時的薑老闆，早就已經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下檢閱台，向著金帽山走去。
……
“還不錯……”
泵站樓大門前，薑磊見到了跑來彙報閱兵善後的杜輝……
先前想要“收拾”對方的想法早就煙消雲散，薑老闆口是心非的淡淡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嘿嘿，老闆您滿意就行……”
此時的杜輝，就彷彿當初在飛馬小區，忐忑接過安家費的那個瘸腿軍人沒什麼兩樣，也隻有在薑磊麵前，他才會展露出這樣的一麵。
無論是在外人，還是救助團內部大部分人眼中，飛馬軍副司令這個稱號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算成是救助團二號人物，也是說得過去的……
兩人說這話，一起進入主會議室，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便拿出了之前的那個定川縣的地圖。
“閱兵這都咱自己人看的，下麵在戰場上見真章吧……”
“說的是……”
杜輝的臉色也肅然起來，飛馬軍改革之後的第一戰，是騾子是馬，這就得拉出來溜溜了，身為新上任的副司令，除了薑磊這個掛名總司令之外，屬他最大，當然希望可以打好。
“前期的準備工作兩天之內搞定，周圍的探子、小型基地、兵站，該安排的安排，三天之後，8月12號動手！”
“明白，咱們這段時間對那邊的滲透就沒停過，現在都可以派上用場……”
杜輝原來老實憨厚的一個人，身在高位這麼久，也是學“壞”了……
定川縣城這麼大個地方，這麼密集的人口，兩家相距隻有十幾公裡，對秀水山莊來說，已經屬於臥榻之側了。
他早就料到老闆早晚得琢磨那裡，所以這一個多月時間裡，閒下來的時候，隔三差五總往那邊派人搞小動作。
“行啊老杜，我說在會上你咋極力主張要打縣城，這是胸有成竹了是吧？”
“胸有成竹那談不上，打仗哪有百分百贏的，不過把握倒是有一些。”
薑磊詫異的上下又打量杜輝一遍，點頭道：
“就聽你這話茬，應該就錯不了，像個將軍說的。”
“嗨，您就彆寒磣我了，將啥軍啊……”
“縣城裡麵，策反的人數不少？”
杜輝肯定的點點頭，掏出個本子道：
“不少，全在這裡了，您看看……”
薑磊開啟認真翻了翻，目露驚異道：
“這麼多？！”
杜輝摸了摸後腦勺，憨憨一笑道：
“老闆，這都末世四個多月了，原本裡麵足有五六萬人，到現在死的死、跑的跑，偌大個縣城裡，可能萬人都不到了，有水的地方除了一個供暖站、還有個小鋼廠之外，其餘幾家都是小型的預知勢力，存貨不多，也做不大……”
說到這裡，杜輝手指在地圖上點了幾個位置，然後接著道：
“與其說是咱們策反，不如說是活不下去、或者想上進的人，上趕著來的……”
“上進這詞兒用的好。”
薑磊瞭然的點點頭——歸根到底還是水啊，末世裡扯彆的都沒用。
對他來說，末世以來身背碧藍之界，好像從來就沒考慮過水的問題，但對其他所有人，包括官方和拂曉在內，在這種環境裡，最優先考慮的，永遠都是生命之源。
“那就這麼地了，你去準備吧，這次戰鬥你來做總指揮，給我打漂亮點！”
薑磊站起身，將本子拍在地圖上，推到杜輝眼前。
“老闆您放心！”
杜輝起身敬禮，臉色肅然。
……
兩天時間悄然而過。
8月11日，末世第一百四十八天，溫度：43.3c
定川縣城北側，一個名叫景瀚國際的小區，三號樓的一樓客廳裡。
早上還不到六點，石磊在豬圈般的破床上睜開了眼睛。
說是一樓，其實就是末世前的三樓，外麵六米多高的沙子，把下麵兩層全部掩埋，三樓就變成了現在的一樓。
醒來的瞬間，意識還在迷濛之中，石磊第一時間便摸向黑乎乎的破枕頭下方，鋼鐵的質感堅硬沉實，一把59式手槍瞬間抽在手中，這心頭才徹底放了下來。
“磊哥，醒了？”
外麵的站崗小弟可能聽到了動靜，輕輕敲了敲門。
“來了！”
石磊跳下床，抖了抖夜間從窗戶吹進來的滿身沙子，開啟了房門。
外麵將近二十號人，大部分都是男人，女的隻有三四個，隻不過都是破衣爛衫、滿麵灰黑，除了他們自己之外，乍眼看過去，也分不太清男女……
“進來吧。”
眾人依次進入石磊的房間，手上都拿著臟兮兮的破碗、或塑料杯等容器。
石磊從自己床下拽出個臟的根本看不清裡麵的飲水機桶，小心拖著走到桌邊的小量杯前，進屋的小弟們早就滿眼渴盼的排好隊，一個個開始給手裡的容器裝水。
倒出來的水有一股濃濃的鐵鏽味道，還有一點點血腥和尿騷味道，但是這在末世裡來說，已經是普通人裡的高階貨了。
接到水的人，迫不及待的走到一邊，有的仰頭就灌，還把碗底舔個乾乾淨淨，也有的喝兩口之後小心翼翼的裝入塑料瓶之類的東西裡存好，揣入懷中。
也有那餓了的，就這水潤喉嚨，咽兩口黑乎乎的不明團子之類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