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身後，背著戰術揹包的傳令員也立刻跟著一起上去，並在他腳下位置一個隻有手掌寬窄的橫杆上坐好，熟練的掏出了揹包裡的紙筆和配重袋，很明顯平日裡是訓練過無數次的。
高處的強風更加劇烈，隻不過停沙月天上不再降沙，所以上麵的視野良好。
望遠鏡調好之後觀察遠處，槍彈、爆炸、燃燒的汽車和各種若隱若現的人影在沙塵中蠕動，在祁鑫這個距離上，彷彿是上帝視角一般，一切既清晰、又補不全細節。
望遠鏡微微上抬，越過充斥著烽火硝煙的戰場，向北側更遠處望去。
他知道這裡捱揍的是自家友軍，敵人在更遠的地方。
果然，前方大概二三百米，入山口一個二十多米的寬闊t狀口子，再往裡是一個小型盆地，兩側的品字形矮峰處有點點火光閃動，不時火力點會變幻位置，可見敵方的戰術素養確實不低。
找到了敵人的大體位置，祁鑫抿緊嘴唇，開始在兩側搜尋起自家的引導小隊位置。
在亂七八糟的戰場上，即使是高處望遠鏡，也被遠處的的風沙遮蔽，找了半天也沒找到。
正當心急的時候，戰場側麵東南一個小山坳裡，忽然冒起濃重的淺灰色煙霧。
這種煙霧不同於戰場上的明滅不定的硝煙和火煙，是發煙匣的指示煙。
心頭一喜，祁鑫趕忙緊緊盯著那處地方，果然，半晌之後，他找到了長條狀、紅藍相間的特殊旗幟，對方左右搖擺，上下高低起伏，正是炮隊的旗號口令！
“東北十一點方向，距離2110、標尺60、仰角9.7……”
祁鑫口中大聲念出引數，在他腳下的傳令兵手上瘋狂書寫，然後將特製的卡紙裝在提前準備好的配重袋裡扔下瞭望塔。
下方早已等候多時的兩名士兵，趕忙撿起，迅速拆開，手中紅旗搖動，大聲喊道：
“1至3號炮位，距離2110、標尺60……”
隨著他的喊聲，原本守在前三號炮位，一動不動跪在炮身兩側的戰士，忽然像上了發條一般，迅速行動起來。
二三號炮手按裝引信、藥包定量裝填，增程環也被拆好放在一邊，迅速搬運到炮位上。
他們的動作分外嫻熟，隻不過身形略緊，手腕也有輕微的抖動。
平時這些科目從早到晚做夢都在練，隻不過大家都是用的重量大小相同，但隻是實心鐵疙瘩的訓練彈。
唯獨打過兩次實彈，摳門的薑老闆還給用的是發煙彈和照明彈，爆破榴彈以及燃燒彈這兩個實戰彈種，到目前一發都沒用過……
此時上手了真家夥，從木箱裡拿出抹著保養油的彈體和鋥亮的銅頭引信，說是不緊張那肯定是扯淡……
“1號炮位諸元裝訂準備完畢！爆破彈一發裝填，預備~放！”
1炮位的小組長滿臉肅然，麵向自己的炮組，手中小紅旗高高舉起，在空中劃過弧線，重重落下！
蹲在炮口旁的一炮手雙手一鬆，身軀下彎向後，雙手捂住耳朵。
手臂粗的60毫米炮彈自由落體，劃過炮管，底部撞針打進底火，發射藥瞬間燃燒。
嗵！
一聲細微清脆，帶著空鳴的聲音響起，一發炮彈就算發射完畢，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戰士們也根本看不到打擊效果。
但就是為了這一瞬間，平日裡包括他們在內，整個團隊上下，卻不知道為此付出了多少……
“2號炮位諸元裝訂準備完畢！爆破彈一發裝填，預備~放！”
“3號炮位諸元裝定完畢……”
三門炮，三發測距彈瞬間打出，站在瞭望塔頂，舉著望遠鏡的祁鑫卻是老臉一紅——
品字山口西側一百來米的位置，爆起三團火光，地上的沙土飛起，衝擊波覆蓋周圍數十米……
這他奶奶偏到姥姥家了，如果在過去的老部隊裡，偏一百多米，非得成全團笑話，團部領導估計沒事的時候，都得來看看新鮮，總得認識認識是哪個連哪個班，培養出的這種“人才”……
隻不過在這一片狼藉的末世裡，可以將火力投送到數公裡之外的武器，就已經足夠自傲了……
它不僅承載著飛馬營的希望，也是整個救助團的擎天巨手，有了它，老闆的腰桿到哪都是筆直筆直的……
偷偷向腳下看了一眼，穿著黃色沙漠迷彩，在一群警衛員拱衛之中的老闆身軀站的筆直，一動不動，目光直直的望著前方，祁鑫知道他什麼也看不到，他隻是在等著結果，或者說，在希望著結果……
“距離2235、標尺63、修正4……”
嘴唇抿的緊緊的，祁鑫深深吸了一口氣，報出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清晰、沉穩。
傳令兵也是滿臉肅然，仰著頭死死盯著隊長的嘴唇，手上早就被訓練的條件反射般在卡紙上急速機械的書寫著。
“距離2235、標尺63、修正4……”
下麵響起傳令兵的呐喊，炮手們低著頭，眼睛死死貼在物鏡上，手中早就背的滾瓜爛熟的發射表，此刻也在反複確認。
“1號炮位諸元裝訂準備完畢！爆破彈一發裝填，預備~放！”
“2號炮位……”
嗵！嗵！嗵！
又是幾聲輕響，主陣地這邊包括薑磊在內的所有人，都不自覺的瞪大了雙眼看向遠處，彷彿這麼做就能透過沙塵，看到兩公裡外的打擊效果一般……
看不見、聽不到、摸不著……
這是一場除了炮隊之外，所有人都無法參與的戰鬥方式……
步兵們滿身灰土，握著自己的56半，呆呆的趴在散兵坑裡，傻兮兮的看著前方風沙滾滾的遠處，不明覺厲。
所有人心裡此刻都有了一絲明悟，好像，老闆平日裡給的待遇也不算多偏心了……
“中了！”
瞭望塔上的祁鑫，握著望遠鏡的大手狠狠用了下力，抓的硬塑護圈吱吱直響。
遠處敵方所埋伏的左側山穀裡，雖然看不清具體細節，但是從一小半火力光點戛然而止的效果，祁鑫還是知道了結果！
就連坐在他腳下的傳令兵，握著筆的手指都狠狠抖了一下，身為炮隊一員，飛馬營內的那點破事，該知道的他也都知道……
“1至5號炮位維持原引數，6至10號炮位更換燃燒彈，標尺下延0.2，給老子五發連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