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高克軒出去,薑磊的目光才從門外轉回,並看了一眼童亮,見對方臉色如常,這才匆匆點頭。
下午的時候,他給山地旅下了跟剛才給第七戰鬥營一樣的任務,而且駐紮地點還不一樣。
這並非是不信任童亮和山地旅的能力,隻是身為團隊的最高指揮者,在這種關鍵時候,留後手已經成為了一種條件反射般的反應。
童亮和高克軒都是從末世初期跟著自己的人,當初二人之間還是上下級關係,如今一切成了過眼雲煙,二人在團隊內的地位其實差不太多,山地旅是飛馬軍內最為特殊的一個存在,要真是較真的話,八大戰鬥營的營長,大概比童亮能低個半級吧,這方麵目前還沒有明確界定,因為救助團現在編製裡沒有旅級單位,隻有童亮這一個旅長,所以也沒啥辦法進行界定。
“老童,你這邊也是一樣的,按我下午給你的命令佈置就行了,但是叫你過來是有句話要特彆叮囑你一下。”
“是!”
童亮立刻起身敬禮,薑磊示意他趕緊坐下,臉色肅然道:
“這次的綠霧我不清楚緣由,但我可以告訴你,大概率應該是跟植物有關,你們駐地距離玉環山太近了,最近這幾天,晚上睡覺必須時刻警醒,戰士們也都不許脫衣服,載具、油料以及應急物資,都需要備足放置在各自營房附近,規劃和命令必須落實到班一級,我說句難聽話,就是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
“……”
童亮聽到最後一句話,條件反射的呼吸稍微滯了一下,無論是以前的部隊還是現在的部隊,思想教育還是軍隊風氣上,都聽不得跑路這倆字。
不過緊接著,看到老闆鄭重嚴肅的雙眼,他還是重重的點頭應是——他們麵對的,是域外詭異神秘的力量,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以及整個山地旅所有指戰員,隻需要在老闆的指揮棒下做好自己能做的,跑路就跑路,為了儲存性命、留存實力,這並不丟人。
“趕緊去忙吧,外麵的預備隊你自己指揮,另外要多派人往綜合站方向,如果我這邊給你派傳訊隊員,一定要第一時間接到人。”
“明白!”
見對方聽進去了,薑磊這才揮手讓童亮下去忙。
綠霧之下,最有可能發生大事的,可能就是玉環山這種地方,薑老闆要不是想聽一手第一時間的訊息,也不會在綜合站這裡待著的,早帶人回家了,現在有了項蘿組合的趕路能力,他纔敢在這親臨第一線的地方“指揮若定”的……
之後就是鐘子文,薑老闆給他的任務,就是帶著二十二名特殊部隊的隊員,守在自己門口,除了守衛之外,互相之間多多觀察也是重點,聖選體,是薑磊覺得除了域外植物之外,第二大可能發生變化的點。
至於最後的項大少爺,那不用說,肯定是自家師父走哪他跟到哪,這是一個雙向奔赴的安排,一旦綠霧對他造成不好的影響,薑老闆第一時間可以救援,反之,如果有其他危險襲擊自家師父,他也能馬上在旁邊反擊。
所以,薑磊選擇綠霧期間,一直都住在一樓,就是為了方便項蘿組合用窗外的沙子發揮出能力。
領了命令的四人都出去各自忙活,室內隻剩了蘇研和薑磊兩人。
“我給你按按。”
人都走了之後,蘇研起身移步,來到薑磊身後,柔嫩的雙指放在他兩側太陽穴上輕輕按壓。
彆人看不出來,她卻能感受到自家男人沉穩冷靜下的那一抹惶然、甚至,是恐懼……
按理說無論藍天還是綠霧,目前看來,應該都是對人類無害的,就算根據那個域外文明的對抗假說,也大概率應該是植物方的“出招”,上次血沙都平穩度過了,這次應該也沒啥大問題,她不清楚薑老闆的這個情緒來自何方,但卻一個字沒問,隻是用自己的方式幫他儘可能的緩解著壓力。
薑磊抬起右手輕輕握住蘇研在自己臉旁柔嫩的小手,兩人之間情感流動,一點聲音也沒有。
他到底擔心的、甚至是恐懼的是什麼?
這個一句兩句還真不好說,隻是基於他目前手上所有資訊彙總之後的一個莫名的推測。
薑磊每天要處理海量的檔案和資訊,不僅僅自家的三大基地,還有飛影在各個節點上的觸手,甚至已經到了吉省和遼省那邊。
來來往往有用沒用的訊息,每天到他手裡的多如牛毛,他坐在天城,卻能基本掌握整個黑省和大半東三省各地的大致動態,這其中包括戰爭、政變、遷徙、以及各種異常類情況等大型的、或重要的事件。
在這其中,薑老闆逐漸發現一個詭異的現象——除了當初血沙降臨的時候,各地的聚居區和人員比較密集的地點被大規模的紅骨乾屍潮圍攻數天,在那之後直到今天,快兩個來月了,再也沒聽說過哪家聚居地被大規模的屍潮圍攻過……
起碼薑老闆自己家這些基地,以及他所能聽說的資訊渠道裡,沒聽說過……
各地原本在血沙的時候被封閉的通路、商道,也在這段時間裡逐漸再次被通開,中下層倖存者們組建的小型團體,也開始繼續在一望無際的大沙漠裡賣命刨食了。
除了三三兩兩以及小群落的紅骨乾屍襲擊,真就沒聽說過這玩意再興風作浪過。
普遍的認知,都是說血沙能激起紅骨乾屍的凶性以及對人類氣味的敏感度和探查範圍,在血沙停止之後,這些玩意都重新蟄伏回沙下,雖然戰鬥力變的比原本的寄生乾屍強了無數倍,但感知不到人類存在一樣白搭,大家也就沒什麼人再給予關注了,畢竟末世裡大家每天都忙著活命呢,既然這鬼東西不再出現要人命了,那還管他乾啥。
隻不過薑磊完全不這麼想,他估計,還有許多跟他一樣擁有資訊優勢、對末世有著很深理解的人,應該都是存著跟他一樣的想法和擔憂,甚至,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