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磊：“……”
當下啥話沒有，在茶幾邊搬起一個椅子，就向著霍振峰的辦公桌走去。
椅子背一入手，這才發現這玩意挺沉，全榆木製作，做工精細，兩側和下首、甚至椅子腿都釣著精美的古風圖案，用料極其紮實，這重量自然減不下來。
但薑老闆現在是什麼身手？椅子剛拿起來稍微一壓手，身體便條件反射的進行了平衡，力量通過肌肉纖維無聲傳導，右手單手拎著方方正正的椅子背，渾若無物的就坐在了霍振峰對麵。
這一幕薑磊倒是沒太注意，但在辦公桌對麵的霍老頭，可是全程圍觀，一雙老眼卻閃的晶亮，花白的眉頭微微，但頻率快速的抖動了兩下，並且接著這個機會，隱晦的把薑磊從上到下快速的再次打量了一遍。
“……”
“書記……您……最近身體挺好的……”
兩人對坐足足半分多鐘，屋子裡除了淡淡的檀香氣息之外，靜的嚇人，半晌之後，薑老闆輕咳一聲，衝著對方的年齡當自己爺爺都帶拐彎，也衝著老家夥這幾個月對蛇一和救助團的照顧，還是先開口打破這個局麵。
“你這話聽著像是想暗示點啥？還是在向我宣泄內心的某種不滿情緒？”
兩人從見麵到現在，霍振峰根本沒提水罰日賠償的事情，他和薑磊都清楚，這筆水雖然數額不小，但對薑老闆來說九牛一毛。
雙方做了這麼多筆生意，進行了這麼多次合作，彆的東西霍老頭不敢保證，在水資源方麵，眼前這貨絕對是深不可測。
甚至當初和嚴秘書玩笑打趣，說這貨手裡說不準有一條地下湖的戲言，從水罰日當天的情況來看，還是太保守了。
彆的不清楚，但霍振峰有一條已經可以從多方的確鑿證據，進行確定——這小畜生水，竟然是特麼直接從天上來的！
位麵之子的名稱，在知道這個訊息的那一刻，一下就在他心裡具象化了……
從域外綠洲降臨的第一天開始，霍振峰自認為見識的各種超自然現象已經很多很多，甚至習以為常，但仍然無法接受在這個淨水之源貴如生命的時代裡，有人竟然還可以向“老天爺”要水……
“書記，你這話……我有點聽不懂。”
薑磊聳了聳肩膀，把自己屁股下麵的椅子向後稍微挪了一點點位置。
其實他撒謊了，他完全聽懂了霍老頭這句話裡的含義，但是這個話頭他不想接……
“嗬嗬。”
霍振峰摘下鼻梁上的老花鏡，折疊起來放在桌上，又把剛纔在批示的檔案合上後輕輕扔在一邊，十指放在桌上輕輕交叉，正視薑磊的雙眼，而後者也毫不畏懼的向這雙深邃威嚴、充滿滄桑感的眼睛直視過去。
“現在連開誠布公的說兩句話都辦不到了麼？”
其實本來雙方都可以做更多的試探、更多的拐彎抹角、更多的爾虞我詐，但霍振峰明顯沒什麼時間，否則不會在這大晚上的約見薑磊，而薑老闆一樣，特殊部隊的事情最近都快忙的連軸轉了。
所以雙方幾句話之後，便轉入正題，是由霍振峰提出來的沒錯，但薑老闆卻並沒有顧左右言他或者裝傻充愣，而是直接隨著對方的內容進入了這個話題。
“書記……”
薑磊輕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道：
“需要稍微糾正一下您的一個小小錯誤，各自保有自己的秘密，並不等於不開誠布公，按您的說法，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可以開誠布公。”
“唔……”
霍振峰的一雙眼睛，一直一瞬不瞬的盯著薑磊，見他這話說的淡然自如，沒有任何猶豫，知道這大概率就是薑老闆此刻心中所想，他的表情也在這瞬間放鬆了許多。
確實，無論薑磊個人與霍振峰之間，還是官方與救助團之間，在軍火、科技、防衛、物資、淨水、青土、域外植物方方麵麵的合作深度，縱觀整個天城，絕對都是數一數二的。
就更彆提火種計劃這種能夠讓全世界新族瘋狂的超級秘密了，這如果都不叫開誠布公，那這世界上就談不上任何信任了。
薑磊這話，既表明瞭自己的態度和想法，也給剛才霍振峰的試探給出了一個非常肯定的答案。
是啊，彆說兩個超級勢力之間，就算是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這些至親關係，誰跟誰之間能做到完全沒有自己的秘密呢？
兩人對問題的核心隻字未提，但雙方心裡都知道對方說的什麼，值得兩個大佬以如此方式進行對話的，目前有且隻有一件事——聖靈生命和聖選體。
“……”
這段對話結束，兩人之間又沉默了數分鐘。
真正的人類，說話的時候都需要思考時間，像電影小說裡那種誇張的答對和應變強度，在現實之中極少存在，特彆是這種乾係重大的事情，胡亂開口的後果很嚴重，哪怕是眼下這兩位，也承受不了，因為收到影響和波及的人數、領域以及地域範圍太廣泛了。
霍振峰把剛才放在桌子斜上角的老花鏡又拿在手中，當成一個玩具般在桌麵輕輕的敲擊，又過了一分多鐘，他微微清了下嗓子，終於還是先開了口，找到了切入點：
“你帶上來門口的那位，是聖選體吧？”
薑磊心底一震，這時候兩人的談話，終於是進了核心重點，他快速眨了幾下眼，反問道：
“您那十位製服帥哥，也……”
“……”
薑老闆這句軟釘子，終於讓霍老頭找到了以前熟悉的感覺，還是那個味兒……
當下上下打量了薑磊幾眼，沒好氣的又問道：
“你自己……是不是已經契約了？”
“您……是不是也已經契約了？”
薑磊同樣上下看了霍振峰兩眼，目光停在對方黑多白少的頭發上再次反問。
“靠！是我先問你的好吧？！”
連續被懟兩次，霍老頭這暴脾氣終於按不住了，當下把手中的老花鏡重重在桌上頓了一下——這還能不能好好說兩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