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對方那點小心思，薑老闆一清二楚，但範瑤催著他走，並且讓他以後一定要徹底改正跟誰都能說兩句，露個笑臉的**毛病。
其實這也不算毛病，薑老闆草根出身，對貴族什麼那套東西刻在骨子裡的不感冒，但現在天城、以及大部分末世聚居地都這樣，人分出三六九等，而且相比末世前那種還得舉著人人平等掩飾些的情況不同，是直接赤果果的階層固化。
天城目前的治安法已經是第六個版本了，已經把什麼身份，什麼地位，免罪到什麼程度寫了進去，徹底是演都不演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薑磊身在其中，必須得遵守人家的規則。
跟底層倖存者說兩句倒還無所謂，可以被人看作是白龍魚服之類的特殊“愛好”，或者說體察民情啥的，但像何林這種完全夠不到薑磊階層的小官和藹可親的，那就有點不像話，被人瞧不起，背地裡說嘴啥的倒還好說，關鍵是有心人會多想，容易造成誤會。
機會難得，何林隻想著巴結，其實這事對他是弊大於利的，薑磊這麼做對他的安全和前途也都有好處。
……
晚上七點半。
四野漆黑一片，風沙旋起，掀出數十米高的滔天沙浪，在渾黑一片的夜色中，彷彿幽暗怪獸張開的巨口。
馬鬍子嶺綜合站，前段山南側的二號大門內部，高高的路燈一排排掛在燈杆上，用玻璃和一種域外木材製作的燈罩罩在外側，既能保證防風防沙，又不會讓燈光被遮擋。
“新鮮的彩橘皮乾，肉多頂餓，正規大種植園出品，質量保證，價格便宜，隻賣大宗，零買的彆來問價！”
“烤薯蕉餅，香脆焦甜，咬一口香一晚上，二兩四級水一個，先來的挑個大的啊！”
“媚天館開業大酬賓，一個鐘一兩二級水！全員阿姨媽媽！人美活好，就在咱綜合站出門外北向四公裡，27編號營地，每天前五十個去了的，免費贈送媽媽們的香香胖次和絲襪一套，記住！北四公裡車程！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紅色子彈傭兵團，上個月剛剛被團聯議會評定為f 團隊，人員精銳、裝備精良，專門承接各種要員保護、商隊護衛、野外探索、恩仇糾葛、求賬要賬！老字號！品質有保證！”
“老皮賭場，官方正規申請渠道，公買公賣沒有黑幕，發現老千假一賠十，玩著放心，綜合站西六公裡，77編號營地，想發財的朋友務必來賞光！”
車隊一進入前段山，眼前的熙熙攘攘，巨大的人聲轟鳴直衝人的麵門。
薑老闆坐在厚厚裝甲板的改裝猛士內，外麵的聲音都清晰入耳。
相比大半年前綜合站初立的時候，前段山如今的人口比那時候少了大概三分之一左右，但是商業活動，無論是貨物吞吐量還是交易價值，都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薑磊把窗戶搖下一個小小縫隙，外麵的聲音瞬時鑽入車內，單單聽到的叫賣聲，就很能說明問題。
現在圍繞著天城和三大綜合站，向著四麵八方足足有數百個編號營地，每個營地都有自己的特色產業，而且營地管理人並非官方，而是團隊自由申請拍賣的管理權，隻是對於安全方麵，需要官方全權負責。
還特麼拍賣管理權，大野地沙漠裡圍個破營地能花幾兩水？這不就是撿錢麼……
但是沒辦法，天城和綜合站的人口、財富和影響力在這擺著，旁邊的野地圈起來就是這麼值錢，這事薑老闆可羨慕不來。
而且這裡麵還有一個細節，聽叫賣聲，現在天城中下層的倖存者們，生活的方方麵麵，跟域外植物的聯係已經極其緊密，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基本上是人類的工業文明跟域外植物五五開，兩相結合，出現了讓末世前的人無論如何也無法去想象的奇異景觀。
“……”
但是不知道為啥，薑磊身邊的人都沒說話，車內的氣氛有幾分凝重。
無論是項毅、範瑤還是樊蓉，此時都望著窗外被天城城管部的城管們隔開的人潮微微有些發呆。
“行了，都彆垂頭喪氣的，馬上到咱駐地了，事情總會水落石出。”
薑磊對眼前這一幕自然知道是咋回事，如果是平時，遇到這種可遇不可求規模的大型市場，薑老闆師徒早就帶著小蘿下去找朋友了，但是現在，卻沒人提這個事，都是坐在車裡，慢悠悠的向後段山開去。
之所以會是眼前這情況，是因為這一下午的路途上，發生了一件既是意料之中，可以說也在意料之外的情況——自打進入天城的權力和武力管轄範圍內，一路上各式各樣的編號營地和市場，眾人看了無數個，除了孤零零的一株廢棄級變異植物之外，其他一無所獲。
以這麼久找朋友的經驗來說，這種數量和規模的市場，就算打三次對折，也不可能隻有這點收獲。
如果隻是點損失，那倒也不至於讓見慣了風浪的師徒倆有什麼在意的，關鍵是這種情況，預示著兩個可能性。
第一個，就是官方早就已經知道了聖靈生命和變異植物的事情，並且還有跟小蘿類似的手段可以找出來。
第二個可能，也是薑老闆最不想見到的，那就是有其他人具備跟他一樣的想法、一樣的能力，並且已經付諸行動。
霍老頭有後手，薑磊不意外，雙方怎麼說也是緊密的合作關係，私交也非常不錯，薑老闆這次失蹤，霍振峰不僅沒有落井下石，反而對救助團全方位的照顧行為，說是薑磊心裡一點都沒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人這一輩子，遇到的好事，大多數都是錦上添花，雪中送炭這真是值得你去品味和感恩的。
以前薑磊根本連聖靈生命的事情都不知道，霍老頭不跟他說就不跟他說，這實在是怨不得人家。
但是現在薑老闆跨進了這個門檻，等於大家又介入了“同一個階級”，說不準以後還能在這方麵進行更深層次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