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聽的清清楚楚，就是從這傻貨嘴裡發出來的聲音！
喀拉！
因為過於激動，手中的雷碧易拉罐，直接被擰成了麻花，薑老闆雙拳攥緊，緊緊的盯著自己的寶貝徒弟，眼睛都不敢眨！
“s……”
“什麼？？”
一聲類似蛇吐信子一般的嘶聲母音吐出嘴，估計是某個字的前置發音，但憑此，薑磊根本無法去判斷對方想要表達的意思。
帳篷之內又靜了下來，薑磊彷彿被人點了穴道一般，脖子抻的老長，側著臉，耳朵放在項毅唇邊一動不動。
足足又過了將近一分鐘的時間。
“s……水……”
前麵嘶了半天，最終唇舌相碰，終於發出了音節。
“哦哦哦……”
薑老闆原本趁著脖子一動不動的身姿，在聽清楚這個字之後，頓時像被電了一樣，瞬間彈起身子，剩下的小半盒盒飯和雷碧隨手裝進塑料袋往邊上一丟，一個大跳就來到項毅正對麵。
“小毅，能聽到師父說話不？水在這呢，你要怎麼……”
薑磊一個響指，項毅麵前出現一個四方桌，上麵擺著盆子、罐子、水杯、七八瓶各種各樣的飲料、鹽水糖水應有儘有，無論對方在“水”這方麵有什麼需求，馬上就能得到滿足。
“……”
這次足足等了五分鐘，項毅再也沒有半點回應……
“你特麼的……”
這可給薑老闆整的難受死了，看著一桌子的瓶瓶罐罐，彷彿屎拉了半截就開始提褲子一樣——明明剛才都要醒了，還說話了，現在這又是什麼鬼！
不行，不行，照顧“病人”需得耐心。
薑磊深深吸了口氣，把桌子向後挪了兩步，繼續坐在項毅身前觀察。
……
下午兩點。
又是一個多小時過去，薑老闆期間無數次嘗試以言語、以及一定程度的肢體接觸對項毅進行刺激，但是都毫無作用，對方再沒有開口出過一點聲音。
想了半天，薑磊開始嘗試把清水用棉簽沾著去濕潤對方的嘴唇。
末世前乾工地活之前，他也嘗試做過護工，並且因為身強體壯，翻身擦拭這些最累的活都能來，還算做的還算不錯。
後來大概乾了大半年就不乾了，一來工作環境，也就是醫院裡，特彆是需要請護工的icu病人，環境太過壓抑，乾久了真能把人折磨出精神病，第二點來說，薑老闆雖然不是什麼潔癖，但天天屎啊尿的，確實是不太舒心，正好那時候工地那邊給了回應，隨意就正好辭職。
但是這段不同的工作經曆，讓他對這些照顧病人的技巧，多少還是有點心得。
項毅的嘴唇雖然跟病人不同，顏色正常、濕潤度適中，但他剛才唯一一次開口就是要水，薑磊還是覺得要在“水”這個字上想辦法。
況且對方現在是和小蘿合體的狀態，小蘿對於水的需求度那就不用說了，更何況現在還是進化過程的狀態，需要水是完全符合邏輯的。
棉簽在嘴唇上擦滿水漬，眨個眼的功夫便消失無蹤，雖然周圍環境乾熱，水蒸發的很快，但是薑磊可以確定絕對不是這樣肉眼可見的快法。
又嘗試幾次都是如此，薑磊想了想，左手一晃，從碧藍之界拿出一個奶瓶，裡麵灌滿清水，將頭部放入項毅最終。
咕嚕嚕。
奶瓶內一個大大的氣泡翻騰，項毅嘴唇微動，竟然開始吮吸起來。
有門！
大半瓶清水，轉瞬之間便被吸了個乾乾淨淨，薑老闆再次填滿，正好順手記錄了一下奶瓶內的刻度，再次喂水。
咕嚕嚕嚕！
一個喂，一個喝，不知不覺已經是十幾瓶下去，薑老闆有點心慌了，這四百五十毫升的奶瓶，十幾瓶也是五六升，這十幾分鐘不間斷，眨個眼的功夫可就是十多斤的水進肚了……
薑磊把奶瓶放在身後桌上不再喂水，離近了仔仔細細的檢查，隻見項毅的雙眼連帶額頭上的那個黑寶石獨眼，也黑的更加晶亮。
周圍的無數毛細血管擺動幅度相比前兩天，明顯加快，心臟、脈搏的跳動頻率，每分鐘也高出了百分之十左右。
與此同時，跟項毅大腦各個部分相連的那些密網狀的淺棕色藤須，不知何時也變的更加密集，此時，已經完全這蓋住了項毅本人那頭濃密的黑色短發，就像是長了一頭淺棕色的頭發一般……
看著眼前的變化，薑老闆也不敢確定這一幕是好是壞，但水是不敢再餵了，隻得仔細看著，心下也是惴惴。
……
天色漸黑，無星無月。
幽靈雲層之下，萬物儘染沙色，風起四野，沙浪滔天。
晚上五點四十五分。
薑老闆單腿翹著板凳上，呼嚕呼嚕的吃飯。
“水……”
這回，說話的聲音雖然微弱，但吐字清晰，乾淨利索！
“好家夥！一到老子吃飯的時候你小子就來勁是吧？”
薑老闆嘴裡話不好聽，但心裡卻儘是喜悅，對環境、語言和時間的刺激反應越來越敏感，並且可以清晰的表達自己的生理意願，這證明，項毅此時距離完全蘇醒，已經越來越近！
又是十幾奶瓶灌進去，這回薑老闆卻有底了，完全沒有停手的意思，一瓶接一瓶的往裡麵灌。
因為中午灌完之後，這才四五個小時，項毅便再次表達需求，所以證明，對方對於水的需求度是絕對的，並非是無意識的胡言亂語。
“六十一瓶，臥槽了……”
這次，直到灌到項毅不再主動吮吸，薑磊才停下手中動作，但看著紙上潦草的記錄，還是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五十多斤的水，彆說是項毅這樣的“植物人”，正常人你就是想要硬灌，身體的保護機製也不會允許。
但這也更加證明瞭，項毅和小蘿，現在正處在一種另類的“安全”和“健康”的狀態，是進化中的正常過程，否則不會主動吸收如此多的水份。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
“師……師父……”
“嗯？？！”
正在沙發椅上正襟危坐，微閉雙眼小憩的薑磊，猛然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