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之毫厘,謬以千裡,輸了就是輸了,如果在戰場上,我們都已經是一具屍體,哪來的雖敗猶榮?”
眾人此時都聚在一起,老豹對著自家老闆搖了搖頭,從對方手中,把自己的寶貝伸縮短刀拿回來,放在手裡掂了掂,用自嘲的語氣道:
“吃飯的家夥都丟到不知哪裡去了,還特麼鼓掌呢……”
看著原本熱烈的場麵,在老豹的兩句話之下逐漸變的尷尬、冷卻,薑磊在一邊看著沒說話,他知道這是對方故意為之,為的就是讓隊員們看清現實,同時也有點激將法、哀兵必勝的那點意思……
果然,場麵一下就冷場,隊員們各自低頭確認著自己身上的裝備,沒一個人敢再多說半句廢話——
如果老豹在那驚險一擊之後,在小蘿的“重點關照”下丟了伸縮刀都叫丟臉的話,那開戰幾分鐘,連上滿身的裝備帶上武器、載具都被人家沒收的他們應該叫啥?沒臉皮了?
“這場戰鬥打的不錯,我們這邊也幾乎到極限了,雙方需要總結進步的地方都很多,總結會就留到晚上開,現在,休息半小時,繼續下一場。”
薑磊看著老豹收拾手下的樣子,搖了搖頭沒有畫蛇添足的說話打擾。
因為他這邊確實也沒撒謊,小蘿的水能量已經幾乎到了紅線,剩下的隻有最後那點預備在最絕境之下拚命的儲備,也可以說是彈儘糧絕了。
而且最後如果不是他那一腳,項毅早就被老豹的伸縮刀豎著從中間斬成兩截,如果他身死,失去“宿主”的小蘿,到底會是如何,彆說是薑老闆,項毅自己都不敢打這個包票,從古至今,沒一個人能完全安排好自己死了之後的事情……
失去了項毅這個“親爹”,小蘿到底是會當場變成狂暴模式、還是悄然遁走保命、還是最理想的劇本,跟隨薑老闆這個便宜爺爺,這一切都沒人知道……
小蘿在目前的幼生期狀態,哪怕是跟他最為親密,合體時甚至可以意識相連的項毅,都隻能進行一些簡單直接的溝通,更複雜、更深層次的交流,比如說,我死了之後,你要怎樣怎樣這種話,目前是完全無法做到的。
並非是溝通手段的問題,而是小蘿本身在智慧、邏輯和理解能力上的瓶頸。
……
晚上四點半。
“老闆!!!”
當特訓隊回到營地的時候,小蔡一聲尖叫就撲到了薑磊腿邊,大大的眼睛裡瞬間就蓄滿了淚水。
彆說是他,就連趕過來的楚語珊和馬少等一眾大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你們……你們這是……”
隻見歸來的隊員們,從薑老闆以下,包括他自己在內,有一個算一個,都彷彿剛從地獄裡爬出來一般,滿身的硝煙沙土和不明汙漬早都沁透了、渾身的軍裝破爛不堪、甚至有的還丟了鞋子和武裝帶等東西。
所有人臉上都是厚厚的泥殼沙層,早都辨不出人來,肩膀下垂、腳步蹣跚,眼中全是深深的疲憊。
都說如果經曆一場生死大戰,戰後哪怕僅僅是防守方,沒怎麼做身體活動的戰士們,也會被這種生死間的恐怖壓強,搞到從裡到外,疲憊到靈魂。
那……如果是經曆了幾十場“生死”大戰呢?
沒錯,這就是薑老闆他們現在的感受,演習是演習,但打到後期雙方卯上勁之後,大家早都已經忘記自己身在何方了……
薑磊當先搖了搖手指,堵住了楚語珊下麵的話,有氣無力的嘶啞道:
“洗澡水,飯!”
“好……好的,先去後勤大帳篷換衣服!”
愣了一下之後,楚語珊迅速擺手佈置,馬昊也趕忙在老闆的眼神示意下回儲備營那邊繼續操練士兵——他們原本還以為這邊練的夠猛的,結果沒料到老闆這邊如此離譜。
這真是往死裡整啊!
多大仇多大怨……
仇怨自然都沒有,薑磊隻是怕死而已。
這次上路,隻有他和項毅兩人,再加上一個隻會賣萌的小蘿,四捨五入,這隊伍裡能用“人類的方式”思考的,恐怕就隻有他這個“正常人”了……
所以走之前,他要在自己能達到的範圍內,做到最萬全的準備才能稍微放下點心……
……
“臥~槽!”
裝甲車的載員艙內,兩側的應急燈開著,空調嗡嗡的鳴響,讓裡麵的空氣冰涼清爽。
就連平時嘴最碎的項毅,此時也隻是發出一聲兩個字的語氣助詞,便死豬一樣撲倒在左側的床鋪上。
旁邊的薑老闆也好不了多少,很久沒進行如此大體力運動的他,即使有無雙狀態的加持,哪怕身體狀態還湊合,但也架不住心累……
爺倆中間,緊靠駕駛室的折疊鋼桌上,還擺著一個水盆,平時喜歡飄在上麵吐泡泡的小蘿,此時已經一動不動的沉入水底,任由浮力將他淺褐色的根須四肢托舉漂浮,彷彿是一盆已經泡了很長時間的人參酒,哪還有半點域外生命的“尊嚴”……
不消片刻,載員艙裡便是鼾聲四起。
無獨有偶,此時在營地的各個地方,但凡是今天參加了演訓的所有隊員,全部是一個姿勢,死豬一般一動不動的睡死在了床上……
……
隻不過天不遂人願,薑老闆想要一覺睡到天亮的計劃,被幾道刺破夜空的車頭燈和馬達聲徹底攪黃。
已經是半夜十一點四十分。
“老闆已經休息,有啥事明天說!”
“不行!牛指導下的死命令,必須馬上讓我見到老闆,馬上!!”
儲備營一連的十幾名負責老闆宿處防衛的尖刀班,死死的把眼前這幾名從貢獻中心一路飛馳回來的騎士擋在了外麵。
對方雙眼通紅,眼神淩厲而急切,手上拿著一張怪莫怪樣的紅色鋼片,另一隻手,已經摸向了腰間的槍套。
“快讓他進來!”
後麵的小蔡,原本不想出聲,今天老闆累成那個樣子,她不想讓任何人打擾,但看到對方手裡的那個漆成深紅色的古怪鋼片之後,心底一跳,想起了薑磊昨天的叮囑,趕忙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