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入其中，烏黑的光線便籠罩了整個門口，除了外麵的大門之外，內部還有數道厚實的圍牆阻隔外麵的視線，前來引領薑磊進入的，也是“老熟人”——正是羅海控製的那具女孩傀儡。
這裡距離實驗場地起碼還有三四十米，原本女孩傀儡隻能在羅海周圍六七米左右活動，這貨現在已經能把傀儡控製到這麼遠了？
薑磊皺起的眉頭下一刻舒展，想想自己在實驗開始初期，供給對方的第一批“實驗經費”，一噸碧藍之界淨水，好像也就不太難理解了。
域外植物雖然種類萬千、形態和能力各異，但哪怕包括小蘿這個高等的、特殊的植物生命在內，淨水對於它們的決定性作用，稱得上是所有域外植物的唯一、也是最主要的共性。
隻要有足夠數量、足夠質量的淨水，理論上在任何方向的增強都是有可能的。
“老闆。”
女孩傀儡一如既往的木訥僵硬，微微躬身跟薑磊打招呼。
“嗯，走吧。”
傀儡在前，手拿幾個鑰匙，開啟兩層的鋼鐵防護門，薑老闆跟在後麵走進其中。
十幾米之後，到了地方之後，眼前豁然一亮。
如今羅海這實驗室已經不是當初的樣子，各種器材都被挪到後麵，用複合擋板做成的隔間隔離起來，整個大廳三百來平，中間有一個一百多平、三米多深的正方形“泳池”，泳池四周用白灰相見的瓷磚砌好，水底和四周，都被幽藍色的紫外線燈照射，如今裡麵已經放了大半池的水。
隻不過這些從碧藍之界取出的，原本品質最純淨的清水，已經變成了一種汙濁的淺褐色，水麵還有些類似油汙一般的濁質反光，看起來有點讓人反胃的感覺。
泳池四周有各種各樣的物品和儀器，從燒杯、試管、酒精燈這些普通的實驗器材，到保溫箱、無菌箱，還有心電圖機、自動血壓儀、製氧機、胰島素泵等各種薑磊從碧藍之界找出來交給羅海的試驗和醫用儀器。
體型比之前在車廂裡大了將近一倍的羅海，此時如一灘爛肉般泡在水池之中，身上亂七八糟插滿各種監測儀器。
相比初見時還有些眨眼皮、手指抖動等基本的身體反射，此時已經完全如同一具泡在水裡的巨人觀屍體，隻靜靜坐在水池中露出頭顱和小半個上半身。
薑磊腳步頓了一下，將心中的些微不適驅逐，緩步走近，仔細看了兩眼。
這也才半個來月的時間，羅海的狀態相比當初已經肉眼可見的在變差，當時還依稀能見到的左半邊骨肉，現在已經全部被寄生幼藤密密麻麻的纏滿，看不出一點人類的形態。
相比起來，寄生幼藤的狀態就顯得好了無數倍，體型起碼增大的三分之一，藤蔓的頂端枝杈處，在水中如蝌蚪一般緩緩“遊動”，甚至對薑磊的到來還做出了類似防禦姿態一般的反射性動作，相比屍體一般的羅海本體，它們纔像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薑磊直起腰後退兩步，微微歎了口氣。
看慣了小蘿那種輕盈、靈動和純淨的感覺，再看這玩意，真有一股想當成垃圾清理掉的衝動。
不過衝動到底沒付諸實踐，兩條腿走路是必須的，再說，如今已經發現了小蘿除了控沙之外，在域外“文明”的進化和締造上的無限可能，羅海剛好可以當成第一個試驗品和比對物件——這貨眼下還不能讓他死。
隻不過……看樣子一時半刻還死不了的樣子，女孩傀儡的狀態也十分正常。
薑磊把伸到內兜的手又縮了回來，先讓羅海自己折騰折騰，如果實在不行，再把小蘿粑粑給他試試看效果，這樣可以利益最大化，就算失敗了啥的，死了也是他命裡的劫數。
畢竟一個癌症晚期的患者，按時間講，能以這種形態活到現在已經算是異數了。
恭敬站在他身邊的女孩傀儡，自然看到薑老闆把手伸到內兜的動作，木訥的臉龐上，眼皮也不由得重重抖了兩下，在見到對方又把手拿出來之後，略有些失望，但卻沒其他反應，隻是彎著的腰更低了一些。
畢竟實驗才剛剛開始，一則沒有任何進展，而他本人，也還沒展露出哪怕的利用價值和作用，在這種情況下，十年果這種珍貴的資源，憑啥拿出來白白交到自己手上？
這就是末世的規則，當了大半年鎮長、心思又比較通透的羅海，沒有任何情緒化的表現，他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
“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一切正常老闆，目前試驗如您所見，已經開始全麵進行，跟我之前預料的一樣，母藤和幼藤吸飽水份之後，終於停止了永無休止的“爭鬥”各自陷入半沉睡狀態，吸收水份所提供的能量，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嗯，這就好。”
薑磊側頭瞥了一眼泳池中間，渾身被藤蔓纏成木乃伊的羅海本體，嘴角抽動了一下——一切儘在掌握？恐怕不見得吧……
不過對方既然這麼說，身份試驗負責人，自己本身又“以身飼虎”，擔任試驗體和第一標本，薑磊決定給予對方充分的自由度和話語權，當然，僅限在醍醐灌頂這個試驗計劃之內。
“有什麼需求儘管提，有問題讓外麵的直接去通知我就行，從營地到這裡也不遠，半小時之內我肯定趕到。”
薑磊看了看泳池旁邊的一個連著棚頂的繩索，外麵的林浩他們是進不來的，隻要有什麼緊急情況或需求，羅海操縱女孩傀儡把繩索一拉，樓外連線的鈴鐺就能收到訊號。
如果有更細致的要求，傀儡也可以通過正門下方的縫隙傳遞信件，林浩閱讀之後，自然會根據具體的情況，決定是否通知他這個老闆的介入。
“是，多謝老闆的信任和支援。”
咕嘟嘟！！
正在這時，褐色的水麵，忽然以羅海的本體為中心，彷彿岩漿一般翻湧出無數細密水泡，並向周邊瘋狂擴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