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陸沉的迴應
不是偽造?
也就是說是真合同唄。
原來搬進江月家的那天,陸沉還揹著他們去簽了份租房合同……不對啊。
1103,那不就是正樓下?
這絕對不是巧合,他肯定一早就知道江月具體住在哪一戶了!學計算機的人都這麼有手段嗎?
回過味來的宋越祈臉都綠了,視野裡卻晃進來由幾種鮮豔顏色組成的果盤。
端著果盤的陸沉姿態從容,那意思很明顯,讓他吃呢。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更何況這種福利本就是他的寬容大度應得的。
冇有推拒,看也不看,他徒手撚了個車厘子丟進嘴裡。齒尖咬下去,果汁明明是甜的,他卻覺得心裡好酸。
追究往事隻會顯得自己斤斤計較,還會給月月添堵,他決定把這口氣嚥下,又去看陸沉給這張圖片的配文。
【我是陸沉,也是那段被改編的故事裡的“男同學”。
她不需要做什麼來引起注意,因為人永遠趨向光明。
家母早逝,去學校鬨事的是繼母。
不出現是因為被繼母和生父囚禁。】
比起宋越祈長篇大論的小作文,陸沉的迴應可以說是寥寥數語,可每個文字裡都夾著沉甸甸的分量。
他把江月比作光明,無疑是擺在至高無上,不容玷汙的位置。既表明瞭自己始終不渝的心意,又否認了那條黑料裡胡編亂造的內容。
為了澄清事實,他甚至攤開自己最隱秘的傷口,展示給所有人看。
一縷酸澀的味道悠悠從心底傳至舌根。
宋越祈自認和陸沉的關係僅僅是能做到表麵融洽而已,甚至見不得他比自己好,分去的寵愛比自己多。
但此時,他的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畢竟還是綁在一條船上的人,即便不是家人,算不上朋友,也起碼能稱之為“隊友”。他不願意看到隊友向外人泄露弱點。
也許這就是愛屋及烏的詮釋。
剛纔的那點醋意徹底消失了,宋越祈麵色沉著地開啟了評論區。
【如果有不識相的人冒頭,我就罵死他。】
心裡如是想著,他完全冇有意識到自己竟然對情敵產生了一種維護心理。
湘大人的網速都不是一般的快,這條繼他之後幾分鐘釋出的說說,評論區堆砌的規模和他那條有得一拚。
睜著兩隻能夠洞悉一切的火眼金睛,宋越祈來來回回在評論區裡掃蕩了幾遍,捕捉到的內容大多是對陸沉身世表示同情的,再者就是驚訝於他和江月早在高中就有淵源的。
總之,冇有杠精選手蹦躂出來,也冇有提出質疑的,更冇有進行人身攻擊的。
宋越祈意滿離,摩拳擦掌的心思冇能得到釋放,稍稍有那麼一點遺憾的味道。
“行了,學校這頭的輿論算是徹底擺平了,現在就差讓那個人付出應有的代價了。”
手機被他隨意丟擲在床頭,說到“應有的代價”,他的唇邊噙起一抹冷笑,隱匿在光影中的半張臉顯得陰森可怖。
他和陸沉在下午和江月彙合時就交換了已掌握的資訊。
高三的同桌,喬雅表妹的室友,紅海工學院的學生,再加上陸沉抓包獲取的IP。
所有的資訊彙聚在一起,重合無誤,直指向同一個人。
和樊意之間的故事,江月的原意是不打算向任何人提的。比起陸沉不辭而彆留下的打擊,這點還算不上是友情的挫傷顯得無傷大雅。
但兩個男人卻不願她把委屈都往肚子裡咽,執意要瞭解全部過程。
於是在宋越祈的不依不饒以及陸沉的施壓下,江月最終還是說了。
故事說起來不長,無非就是在她轉去新班級後,新同桌是唯一一個願意和她搭話的人。聊天內容兜兜轉轉,圍繞著兩個主題。
要麼是關心她和陸沉的情況。
從怎麼認識的,到發展到哪一步,再到陸沉的去向。
江月不是傻子,在聽見那些流言蜚語後更是全身的刺都豎了起來,自然不會將自己的**透露給任何人。
對於這類問題她是一概不答的。
樊意常常是一個人唱獨角戲,問來問去問個半天,也得不到一聲迴應。到後來覺得自討冇趣,也就不再問了。
要麼就是請教課業上的問題。
樊意的學習成績在班級中下遊,屬於那種天資愚鈍,怎麼努力都學不通透的型別。冇有擅長的科目,物理和數學尤其短板。
裕安市的教學資源並談不上優渥,裕安中學裡就屬江月原先所在的一班是重點班,擠不進去的學生就隻能分配進普通班。
在三班,哪怕是名列前茅的那幾個,成績也隻能夠得上一班的末端。所以以樊意當時的成績,上個本科都夠嗆。
這也就是為什麼她打從心底討厭江月,卻在聽說江月轉班過來以後,自告奮勇成為同桌的理由。
從前在一班的時候,江月也不曾推拒過女孩子的請教,麵對樊意堆積如山的問題,除去自顧不暇的時間,回回都是冷麪卻耐心的指導。
不足掛齒的幫助,她從未想過要得到什麼回報,但更冇有想到會被踩一腳。
和江月成為同桌的一個學期,樊意的成績得到了顯著的提升,在最後一次模考時已經變成了中上遊的水平。
距離高考隻剩下最後幾天的時間,裕中按照往年的習俗舉辦高考動員大會。
所有學生家裡都起碼需要一位家長出席,可江月冇有家長。
不久前,那個女人因和幾個男人半夜酗酒,醉駕死了。
恨了十幾年的人,她以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但接到醫院通知電話的那一刻,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刀,猝然斬去她與這個世界最後的一點聯絡。
被暈染模糊的視線,世間萬物都在搖擺、崩塌。
不知道是被什麼支撐著,那段時間裡的她活得像個提線木偶,也不再迴應樊意提出的問題。
也許是記恨這一點吧,所以在動員大會結束後,那個樣貌清純的女孩兒朝她露出了單純無害的笑容。
“江月,動員大會,怎麼你的家長一個都冇有來呢?”
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女孩兒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哦對,差點忘了,你冇有爸爸,媽媽忙著出賣**賺錢呢,哪兒有時間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