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惡評紮堆
最開始是收著的,遵循女士優先的規則,袁瀟也試圖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吃相優雅的小夥子,落筷的速度比三個女孩子還慢,期間還偷偷摸摸看了旁邊的元淑怡好幾眼。
很快地,以小鳥胃著名的江月先行放下了筷子,再接著是蔣瑩瑩。
這個時候桌上的菜才消滅了不到三分之一。
原先對自己的胃容量足夠自信的袁瀟不自信了,一邊加快了吞食速度,一邊擔心著元淑怡會不會在下一秒就也要放下筷子。
時間證明瞭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在從半飽吃到八分飽的過程中,餘光裡那條被羽絨服裹住的手臂伸來伸去,什麼紅燒肉、排骨、雞翅,一塊接一塊,絲毫冇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堆滿桌麵的菜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身旁還隔三岔五地傳來女孩兒點評的聲音,
“這個好吃……這個也好吃!”
對麵的蔣瑩瑩見怪不怪地低頭刷著手機,江月卻是第一次見識到元淑怡的實力,心無旁騖地望著她進食,一雙瑩潤的眼裡盛著訝異。
在她的襯托下,食量超過尋常男生的袁瀟都顯得冇什麼好稀奇的了。他們一左一右地坐著,伸手夾菜和咀嚼的頻率保持著古怪的協調性。
托這兩人的福,江月完全感受不到周圍四麵八方投過來的視線。
袁瀟亦是越吃越震驚,飽腹感自胃部傳來,愈發明顯,愈發強烈,眼看著就要吃不下了,旁邊元淑怡竟還在大快朵頤。
太誇張了,他帶著驚恐又懷疑的心情朝旁邊看去,女孩兒鼓動著腮幫子,半眯著的眼睛裡儘是對美食的享受,正午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過來,金屑似的點綴在她的麵上。
像是一隻曬著太陽進食的倉鼠,可愛得教人移不開眼。
袁瀟不知不覺地看呆了,心絃“嗡”的一聲被撥響,餘音在胸腔裡迴盪繚繞。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吼聲將他猛地驚醒,也許是做賊心虛,他覺得自己有被這句話內涵到,雙頰立刻被熱氣蒸紅了。
懷疑自己偷看的行為被抓包,他低垂著眼瞼,不敢去看對麪人的表情,筷子也尷尬地立在手裡。
低吼聲是從蔣瑩瑩那兒發出的,元淑怡坐在斜對麵,眼珠子一轉就看見她正低頭盯著手機,一臉的憤怒。
嘴裡還塞著肉,元淑怡快速咀嚼幾口就準備嚥下詢問,卻被江月搶了先。
“怎麼了?”
關切的聲音讓蔣瑩瑩暴漲的怒火瞬間熄滅了一大半,元淑怡也露出了欣慰又振奮的表情。
【江女神真是越來越平易近人了!】
江月就坐在蔣瑩瑩旁邊,隻要她想,再湊過去一點就能看見蔣瑩瑩手機上的內容,但她冇有這麼做,眼神隻落在蔣瑩瑩的臉上,柔和得像是雪花化成的水,潔淨無暇。
對上她的視線,蔣瑩瑩的心彷彿被檸檬汁浸泡,酸溜溜的,有種想流淚的衝動。
【江女神這麼好的女孩子,卻要遭受這種關乎名節的汙衊,那些人還……】
想到方纔在表白牆評論區看到的內容,僅僅是從自己第三人稱的視角去看,心臟都是一抽一抽地疼,如果換做是江月……
但就算她不說,那些內容也遲早會被江月看到,說不定還會是從彆人的口中得知,到時候她的心情會不會更是雪上加霜?
蔣瑩瑩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她的躊躇猶豫都寫在臉上,江月自然而然地有了猜想,“是表白牆上出了什麼事嗎?又多了條罵我的?”
淡然的語氣裡勾著顯而易見的詼諧,蔣瑩瑩愣怔地看著江月唇邊的笑意,心頭像是被一道力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忽然間意識到,江月根本就冇有她們想象中那樣在乎流言蜚語,這般風輕雲淡的態度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鬱氣堵塞的胸口豁然清朗,再也冇了壓迫感,她下意識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元淑怡一聽到“表白牆”三個字就像是摸到了炸彈,囫圇嚥下嘴裡的肉,著急問:“怎麼又點頭又搖頭的,到底是咋回事呀,瑩瑩你快說!”
【原來是烏龍一場!】為自己偷窺行徑埋頭思過半天的袁瀟耳尖都憋紅了,這會兒飆升的體溫又降了回去,神情也嚴肅起來。
表白牆的事情他昨晚也看見了,第一時間就給宋少爺打去了電話,身為忠心的狗腿子,他是想出力的,但宋少爺執意要親自解決。
所有人的視線都望了過來,蔣瑩瑩幽幽歎了口氣,“今天上午,那條表白牆下麵突然多出來了好多條評論,都是些……說江女神不好的內容。”
“我靠,怎麼可能?”元淑怡兩眼瞪圓,也冇心情再吃飯了,忙不迭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去察看。
她的動作快,袁瀟也懶得再去掏手機,直接把腦袋擠了過去,和她的挨在一起。
“真可怕,一想到每天和這種女生呆在一個學校裡,就覺得渾身難受。”
“為什麼宋越祈和陸沉會對她死心塌地?難不成也是靠出賣**?”
“當然要給自己立高冷校花的人設啊,不然怎麼能吊到最優秀的……哎喲!”
念著念著,一個爆栗砸在腦門上,疼得袁瀟哀嚎了一聲,他不解地看向施暴者元淑怡。
“這位同學,你冇事兒吧?看就看,做什麼非要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出來?”元淑怡咬牙切齒。
她故意不叫袁瀟的名字,用“這位同學”這樣生疏的稱呼來替代,就是看不慣他這副呆頭呆腦的模樣。
當著江女神的麵把這些莫名其妙的惡評念出來,是想怎樣啊?!
元淑怡氣得臉頰鼓鼓的,冇意識到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袁瀟卻意識到了。
腦袋被砸也冇讓他從元淑怡身邊彈開,兩人側挨著的腦袋因為對話變成了四目相對。咫尺的距離讓他能清晰看見少女麵頰上的細小絨毛,甚至能感受到溫熱的鼻息一下一下輕掃過來。
呼吸被攪亂,過速的心跳令他不知所措,這是初戀時都不曾有過的體驗。
元淑怡卻顧不上他,轉頭就去看江月,麵色焦急:
“女神你彆把這些話放在心上!這些人……這些人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無非就是嫉妒你才一個勁兒地抹黑你罷了!都是些腦子有病的,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說不出來這些話!”
桌上堆著的碗太多了,否則她恨不得握住江月的手,讓她感受到自己十足的真情纔好。
緩過神來的袁瀟滿臉懊惱,小心翼翼地觀察江月的表情,生怕自己剛纔不經過大腦就念出來的內容會惹得她不快。
他們每個人都是緊張兮兮的樣子,彷彿這些言論能給她帶來多大的衝擊一樣。
江月啼笑皆非,端坐著兀自思考了一會兒,才反問了一句:“我是高冷校花的人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