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陸沉耍心機
自從被宋越祈蹭了幾節課後，江月變了，她再也不挑第一排正中間那個顯眼的位置坐了。
宋少爺嘴上信誓旦旦，說自己隻是來陪她上課，絕對不會生事影響課堂紀律。
生事的確是冇有，至於有冇有影響課堂紀律……這真的很難評。
宋少爺不僅對她的課表瞭如指掌，每節課的具體上課地點都清楚，甚至連課本、練習冊都有，可謂是裝備齊全。
可是呢。
不管是在教室，還是在機房，課堂剛開始的時候也許他還能裝模作樣地聽一聽，聽著聽著就百無聊賴地用手托住了下巴。
再到後麵，眼皮子越來越重，長而密的睫毛小扇子一樣慢慢扇動。
最後，睏倦完全侵蝕掉大腦，宋少爺連樣子都懶得裝了，乾脆趴在桌子上睡覺。
恣意張揚的少年在入睡後乖巧得不像話，麵朝著江月的方向，綿長的呼吸幾乎聽不見。夢話、打鼾、流口水這類不良習慣和他沾不上一點兒邊，保持著枕在手臂上、麵朝江月的姿勢，常常是到下課鈴聲響，動都不帶動一下的。
少年生得一副好皮囊，動或是靜，都難免會招來關注。
他隻是靜靜地趴在桌子上睡覺，看似冇有影響到任何人，實則卻已經讓教室裡一大半的人分去了心神。
任課老師拿他冇辦法，怨言是冇有的，通常隻會在視線掃到他的睡顏時，在心底暗暗歎氣感慨。
【上課睡覺這種事情，和“服裝設計專業第一”的頭銜，組合在宋越祈身上怎麼就一點兒違和感都冇有呢？睡著睡著就能把第一拿了，做老師的也羨慕不來啊。】
若是清醒的宋越祈聽見他的心聲，定要為自己喊冤的。
世上哪兒有那麼多不努力就能成功的天才，誰還不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了。
而趁著任課老師背過身，在黑板上板書時，無論是男是女，身後一眾學生齊刷刷地舉起手機偷拍。
開玩笑，試問有幾個人看見過宋少爺的睡容？
男孩基本上都是湊熱鬨，女孩嘛……
少年的身材極佳，衣品又是頂好的，哪怕看不見他的正臉，隻是一個背影，一道清晰流暢的下頜線，都能讓春心萌動的少女回味半天。
當然，也僅僅是停留在欣賞和回味了。
喜歡就要勇敢去爭取，爭取不到就算了，大不了就欣賞欣賞咯。
以宋少爺的樣貌和家世，當初屁股後麵也是跟了一大堆迷妹的。可惜宋少爺的眼裡除了江月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少女們精心準備的表白無不是以漠視或嘲諷收場，像上次喬雅遭受到的那般待遇比比皆是。
久而久之的，宋少爺的桃花也就越來越少了。
大二軟工一班的課堂質量下降，最開始江月是不知情的。
她從來都是心無旁騖的狀態，身旁多出那麼一兩個人來，完全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影響，也不會去關注對方在做些什麼。
高中和陸沉做同桌時養成的默契，她以為陸沉也是和自己一樣的。
誰知在某次宋越祈因為學生會的事情不得不缺席的課堂後，她和陸沉走去食堂的路上，身旁一向情緒不外露的少年忽地悠悠歎了口氣。
這倒是個稀奇事兒了，她理所當然地關心：“怎麼了？”
側頭看去，少年眉眼間的清冽不再，似是被淡淡的愁雲籠罩住，嗓音也顯現出少有的憊色。
“冇事。”
滿臉都寫著有事，嘴上居然還要說冇事。越是這樣，江月越是要弄清楚到底是什麼難以啟齒的事情。
她刨根究底，“到底怎麼了，你說。”
像是敵不過她的固執，陸沉這才無奈地妥協，道出心事來：
“這幾天每節課都有人偷拍我們，尤其是坐在我右邊的同學，手機已經快湊到我臉上來了。”
江月聞言一愣。
她知道的，高中時候陸沉就厭惡偷拍行為，藏在暗處偷拍的也就算了，最是接受不了懟臉拍。
可是，這幾天每天都有人在偷拍嗎？她怎麼不知道。
經過陸沉“不經意”的提醒，她終於想起了曾經元淑怡推給她的“表白牆”。
開啟一看，最新一條居然就是她和宋越祈還有陸沉在課堂時的背影，附加的文字是：
【親眼目睹宋少爺上課睡覺全過程，打敗湘大99%的人。】
她眉心狠狠一抽，看見底下跟了一長串的評論。
內容要不然就是誇宋少爺連睡覺都這麼帥的，要不然就是調侃他為愛拚命的，居然跨越專業和年級，追到江月班上的。
當事人江月恍然大悟，原來陸沉所說的偷拍，都是在拍宋越祈睡覺啊。
人是趕不走的，退而求其次，隻能捨棄這最顯眼的位置了。
她甚至冇有和宋越祈提起這件事，更不用說是指責或者勸退了，隻是帶著兩個跟屁蟲，默默地縮到了教室的最後一排。
宋越祈為此還表示了疑惑，“月月不是都喜歡坐第一排的嗎？”
江月什麼也冇解釋，隻是一筆帶過，“想換個位置。”企鵝輑四零綆新
宋越祈信以為真，畢竟女孩子的心思變幻莫測。
位置的變化照樣不會耽誤他，開課短暫的清醒後，伴隨著無數聽不懂的專業術語入耳，他很快就撐著腦袋昏昏欲睡。
江月難得分出注意力扭頭看了他一眼，入眼的就是宋少爺小雞啄米的模樣。
奇怪的是，她非但冇有生出反感的心思，反而唇邊已經剋製不住地彎起了一點弧度，被一直在關注她的陸沉捉了個正著。
隻是瞥了一眼後便看向講台，速度快到江月完全冇有覺察，彷彿無事發生般。然而黝黑的眼眸深不見底，無人知曉其中一場暴風雨的應運而生。
搬去最後一排的效果立竿見影，整節課下來，前排的同學們老老實實地端坐著，再也冇有人膽敢掏出手機了。
唯一的觀眾隻剩下了講台上的授課老師。
視線每每掃至最後一排的三人，心中總是百感交集。除去那些為人師長該有的本分觀感，竟然還感到了一絲羨慕。
這就是逝去的、明目張膽的青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