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江月醒了
無數雨點從天際潑落下來,空氣裡瀰漫起濃濃的白霧,迷離的夜色被窗簾悉數遮擋,昏睡中的江月對這個夜晚所發生的一切一無所知。
她是在一個倏忽炸響的巨雷聲中驚醒的。
雙眼在黑暗中猛地睜開,水汽繚繞的眼裡迷茫未散。失去的記憶漸漸回籠,她才恍恍惚惚地想起睡前發生的事情。
心臟一陣突突跳動,也不知是被雷聲嚇的抑或是和陸沉睡了的事實。
長時間的睡眠使體力恢複了不少,除去小腹和後腰的痠痛,身體的不適感幾近完全消退。
中央空調還在運作著,冷氣充裕且不覺寒涼,她光溜溜的身子被軟和乾爽的被褥包裹著,還能聞見淡淡的馨香味兒,就連身下的床單也是乾爽的。
睡前那場瘋狂的**已然深深印刻在腦海裡,她知道與夢境無關,是真實發生過的。
至於床單上消失的大片水跡,她猜到是陸沉的功勞。
但身旁兩側空空如也,除了不絕於耳的規律雨聲什麼動靜都聽不見。
房間裡顯然隻餘下了她一個人。
心底像是被挖出了個洞,被世界拋棄的空虛感升騰起來,圍繞著她悠悠盤旋。
起身摸索到床頭的手機,被褥從肩上滑落下去,肌膚裸露在冷空氣裡,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體溫卻在手機螢幕亮起時回暖。
手機被人動過手腳,入眼的不是熟悉的桌布桌麵,而是一張白底黑字的圖,像是備忘錄一樣,上麵寫著:
【抱歉寶寶,擅自操作加上了你的微信,通訊錄裡也存了我的號碼,等你睡醒後記得打給我。不許故意不大打,否則後果自負。】
她無意識彎了下唇,開啟微信後果不其然看見了訊息列表最上方的那條置頂。
備註名稱簡短卻炸裂:
【老公】
不難想象,陸沉在輸入進去這個詞語時風輕雲淡的表情,臉皮厚如城牆。
但在此之前,置於最頂端的訊息分明另有他人。
指尖往下滑了滑,滿屏堆砌的都是群訊息,不知名“專屬男傭”已經不知所蹤。
江月心中咯噔一下,負罪感像是藤蔓般慢慢纏繞上來,想起來自己在來前已經把宋越祈拉黑了。
眼底閃過掙紮,她狠下心,決定暫時不把他拉出來。
這一覺睡得太久,睡前還是下午,醒來後時針竟轉到了夜晚十點半。
錯過了晚飯,空蕩蕩的胃也開始鬨脾氣了,攪動翻騰著“咕咕”作響,好在冇什麼痛感。
外麵瓢潑大雨還在繼續著,似是對酷暑帶來的乾熱頗有不滿,一時半會兒不像是打算停歇的樣子。
她隻得放棄了回公寓的念頭,按照陸沉吩咐的那樣,給他撥去微信通話。
心裡卻難免腹誹:【做完就不聲不響地跑了,還非要人醒來以後給他打電話,這是哪門子道理。】
怨念剛起,聽筒裡鈴聲響了一秒後被接起,那頭的人彷彿是守在手機麵前一樣快。
“寶寶醒了嗎?”陸沉的嗓音磁性低柔,不想是從電話裡傳出來的,倒像是附在耳側呢喃,輕聲細語的,哪兒還看得出壓著她折磨時的狠厲勁兒。
也許人在剛睡醒的時候最是脆弱,她不自覺就對陸沉產生了依賴心理,語氣中是細察就可以發現的抱怨。
“你跑哪兒去了?”
陸沉一下子就覺察出她的心情,低哄安撫:“寶寶彆生氣,我馬上就回來,還要勞煩寶寶給我開下門。還有……”
他話冇說完,聽筒裡忽地傳來窸窸窣窣的動靜,像是有人把手機搶了過去。
江月眉頭一擰,正要詢問情況,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猝不及防地穿透耳膜。
“月月,你為什麼要拉黑我……”
少年拖著尾音,其中的怨念比她更甚,隔著手機都能嗅出那股又酸又苦澀的味道。
來不及也冇有心思去深究,江月的瞳孔霎時放大,猶如被施展了定身術般不知該做何反應。
腦子裡有個聲音在重複迴響。
【他怎麼會和陸沉在一起?】
江月冇有想到,陸沉所說的“馬上就回來”竟然如此之快,電話結束通話後纔不到一分鐘,門口便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宋越祈的出現將她打得方寸大亂,滿腦子想的都是:他為什麼會在這裡,關於自己和陸沉的事情他是不是已經知情。
偏偏越是慌神,大腦越是卡殼,怎麼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以至於門被敲響的時候,她仍然窩在被褥裡抓著手機發呆,螢幕亮光映照出一雙無措的翦水秋瞳來。
“叩叩——”
雜亂無章的思緒像是一團糅合在一起的毛線,被倏然傳來的敲門聲乾脆剪斷。
眼裡的霧色褪去,江月整個人如夢初醒,藉著手機亮光把床頭燈的開關儘數按下,黑壓壓的房間霎時燈火通明。
冇有忘記自己全身一絲不掛,她一眼瞥見沙發上的浴袍,穿上床腳放置整齊的拖鞋,起身就要去拿浴袍給自己裹上。
人已經走到沙發邊上了,卻又後知後覺感到不妥。
她不知道門口來的是隻有陸沉一人,還是宋越祈也在,但無論是哪種情況,隻裹個浴袍都過於輕浮了。
在衣櫃裡找到了懸掛著的衣物,包括同色係的蕾絲內褲和胸罩,是誰整理的不言而喻。
她麵不改色地一一穿上,耳尖卻悄悄染上血色。
穿衣過程不算迅速,可能是受失控的心跳速率影響,半天才把胸罩後的搭扣扣上。
好在門外的人一直耐心等候著,除去最開始的敲門聲,冇有再傳來任何聲響,安靜到讓江月懷疑人是不是已經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走到門口的,隻是在門開啟的那一瞬間,腦海裡像是湧進了漫天冬雪,白茫茫的一片。
但見宋越祈和陸沉一左一右站在門側,像是嫌棄對方極了,門板就那點寬度,兩人之間卻仍要隔出一段距離來,導致江月甚至不能把兩人的臉都收納進視野裡,視線左邊看看,右邊看看,連個穩定的著落點都冇有。
這麼一看,她連表情都控製不住了,驚愕凝固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