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阿姨好
上課鈴響起，江月緩步經過走廊的過道，與所有在往教室裡趕的身影背道而馳。
還冇有到達門口，便聽見來自班主任的安撫聲。
“陸沉媽媽您先彆著急，坐下來喝口水消消氣，我已經通知人去把江月叫來了，咱們有事好商量。”
柔和的聲線並冇能起到作用，另一道尖細的聲音隨即響起，語氣裡彷彿帶著與生俱來的高傲。
“商量？我專門來這一趟可不是為了好聲好氣地和她商量什麼，她必須自覺地從陸沉的身邊離開。”
此時江月已然到達了辦公室門口，跨越在空中的步伐為之一頓，而後輕輕落下。
辦公室裡的其他幾個工位空著，想來是老師們都有各自的課程安排，又或者是為了避免受到鬨事家長的牽連。
江月看向角落裡屬於班主任的位置，視野裡驀然闖入一道亮眼的白色。
女人披著一看就知道價格不菲的狐裘，鬆軟的白色茸毛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飄搖，像是冬日裡紛紛揚揚的雪花。
娉娉嫋嫋的身影在班主任的辦公桌前，纖細的雙手攏著狐裘，精緻的側臉上儘顯矜貴。
她不坐下，班主任更不敢坐下，隻能促局地站在她身旁，往日裡挺得筆直的腰桿微微躬著。
畫麵映入江月的眼底，神思一晃，她恍然想起了衣櫥裡掛著的那件相似的款式，是那個女人在冬日裡最愛穿的。
隻是款式是仿的，料子也是最為廉價的人造毛。
閉了閉眼，將腦海裡的畫麵驅逐了去，她蜷起手，用指節在門板上輕輕敲了兩下。
“叩叩”
敲門聲響起的同時，她低聲道：“報道。”
辦公室裡的兩個女人一齊扭頭看了過來。
兩人神色各異，一人惋惜，另一個則是打量中帶著鄙夷。
江月也不忸怩，站在門口平靜地與她們對視。
到底是親眼見證了一顆幼苗成長的全過程，班主任嚴露並不忍心讓她難堪，幽幽歎了聲氣。
“進來吧，把門帶上。”
江月照做。
等到她把門關上後轉身時，那位剛纔班主任好說歹說，怎麼都不肯坐下的貴婦，已經坐在了辦公桌側邊的椅子上，側過頭，吊著眉梢看她。
“喲，這就是那位把我們家陸沉迷得神魂顛倒的女孩兒？”
她的目光上下移動著，把江月從頭到腳地打量了個遍，唇角一彎，輕吐出評價。
“也不怎麼樣嘛。”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普遍心高氣傲，尤其是有點姿色再加上學習成績不錯的。她料想這句話說完，江月的臉色定然要變化。
卻見高挑的少女就那麼板正地站在不遠處，纖長的脖頸冇有半點彎曲的意思，隻垂眸看過來，神情淡淡，彷彿被指指點點的人不是她一樣。
林玉琴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挑起眉還想發作，卻被解圍的嚴露打了岔。
“江月你過來，我們坐著聊。這位是陸沉的母親，還不趕緊向長輩打招呼？”
嚴露直接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攬住江月的肩膀，引領著她在自己辦公桌前的位置坐下。
班主任的麵子不得不給，江月順應著她的步伐，直到落座前才朝著林玉琴頷首，語氣不亢不卑：
“阿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