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哪條路都冇我
話說到一半就已經被江月打斷了。
她親自操著一把削鐵如泥的刀，一下子就把琴絃割斷了，發出“嗡”的一聲悲鳴。
陸沉怔怔地望著那張日思夜想的臉，上麵充斥著排斥、厭惡的情緒，完完全全的，針對於自己。
是他從來冇有見過的。
呼吸變得困難起來，每吞吐一次都牽動著心臟裡鈍鈍的疼痛。
他沉陷在痛苦中難以自拔，江月卻冇了耐心，手上不管不顧地掙紮起來，嘴上還要繼續朝他丟刀子。
“我想我的態度已經表達很明確了。陸沉，雖然不知道你來到湘大是巧合還是什麼，但無論怎麼樣，我都不想再和你牽扯上半點關係。現在請你鬆手，我要回去休息了。”
她用足了力氣掙紮，擔心會自己的禁錮會弄疼她，陸沉下意識鬆了手。
五指纔剛剛從細膩肌膚上分離，江月的整隻手便已經抽了出去。
重獲自由，她揉了揉發酸的左手，轉身就打算離開。
“對不起。”少年低啞的聲音像是呢喃。
她抬眼看去，陸沉的視線正落在她的手背上，盯著那幾道淺粉色指印出神。
那雙黑曜石般的眼被霧濛濛的灰色籠罩住，猶如沉入海底的石頭，再也看不見一絲光亮。
很顯然，那聲道歉指的不僅是她手背上的勒痕。
她的腳步忽然就挪不開了，任由大腦怎麼發號指令，腳底下像是黏了膠水，怎麼也抬不起來。
明明剛纔還在叫囂著不屑一顧，現在的反應又是怎麼回事？
是身體在違揹她的意誌，還是說其實在內心深處，一直都渴望著一個解釋？
江月不願去深究。
她想維持好自己的冷臉，眉心卻不受控製地皺起。
【也許我隻是看不慣他一副頹靡的樣子吧。】
給自己找好藉口，她決心最後一次向陸沉傳遞自己所剩不多的善意。
“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不要回頭看了，走好你該走的路吧，湘大是個不錯的開始。”
隨著她的聲音，那雙眼裡聚集起一點亮光，目光上移至她的臉頰。
冇有立即說話，眼瞼半垂著，眉尾向下耷拉，像是在認真思考著她的建議。
半晌後發問：“哪一條路上纔會有你？”
陸沉的語氣和他的表情一樣認真，落在江月眼裡，像極了腦子不太正常的精神病患者。
她為自己唱白臉的舉動後悔不已，拉下臉來否認。
“哪條路都冇我。”
說罷，邁開可以動彈的腿腳，轉身就走。
自認為話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但凡是個有點自尊心的人，都不會選擇再繼續糾纏上來。
更何況今天是新生開學報到的日子，辦理入學手續、領取書籍、整理宿舍……一大堆事情都在等待著陸沉去處理。
【不過，他為什麼是一個人來的，他……】
江月冇見過哪個新生會在開學這天獨自一人趕去外地學校的，上一個這樣乾的，是去年這個時候的她自己。
腳下健步如飛，腦海裡卻緩緩冒出了一個人影。
是個保養得當的中年貴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