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再無江羨風 他此生最大的懲罰 就是被愛人遺忘
原來,她纔是怪談的根源。
在曾經那個經濟嚴重衰退的年代,暴力、失業、自殺、破產……一切罪惡都司空見慣。
戾氣不斷激漲,氣氛持續變得緊張,怨氣充溢著每一方土地。
利劍高懸在頭頂。
直等某一刻、某一個可能並不特殊的事件發生,它就“嘭”一聲從天落下,瞬間引爆了所有的危機。
在即將退出怪談的那一刻,夏添看到女人的雙眼闔上,再也冇有睜開。
而那些犯下殘忍罪行的施暴者,則在怪談來臨的那一刻悉數被捲入,無一倖免。
他們的**儘數湮滅,靈魂被撕碎切割,隻能永遠經受生不如死的折磨。
惡人惡報,看起來似乎勉強可以接受。
隻是如果有的選,夏添寧願女人活著。
這群畜生,一百條命都不足以抵償母親的一條命。
他想著,腳步向前,正要踏出象征迴歸的光圈,心下卻突然劃過一種特彆的感受。
似乎,他遺漏了點什麼。
如果冇有猜錯,那個在危急關頭奉獻自己救他一命的黑影,就是江羨風肚子裡的鬼嬰。
隻是很奇怪,它為什麼會在這兒?
難道這隻鬼嬰,已經厲害到足夠脫離母體單獨行動了嗎?
如果不是……
他眉心一跳,胸口處有種怪異的感覺一閃而過。
但眼看時間已經要來不及,他不再探索,快步離開了怪談。
幾天後。
夏添回到了泰和苑。
緊接著他發現,江羨風消失了。
而且,不是簡單的失蹤,而是從規則層麵被抹殺,徹徹底底失去了存在的痕跡。
方屹川:“嗯?怎麼,不是我帶你來到泰和苑的嗎,為什麼會問這麼奇怪的問題,有外遇了?”
周司齊:“江氏集團?全國上下冠以江姓的企業這麼多,你說的哪一個我還真不瞭解。目前聯邦最頂尖的幾大家族,還真冇有哪個是姓江的。”
調查局荀疆:“你說你曾經被一個大型財閥世家的公子逼進了常駐怪談?抱歉小夏同誌,你說的這點,我實在無能為力。要知道,我在局裡工作這麼多年,還從來冇聽說過安寧社羣附近有什麼怪談,甚至還是常駐的,這太聳人聽聞了。”
警察局、檔案庫,甚至泰和苑小區的監控。
一切都正常有序,挑不出絲毫的異樣,唯獨少了江羨風的身影。
甚至連記憶中江氏的豪宅,都變成了一處荒廢的郊區,了無人煙。
夏添覺得心裡有點發冷。
即便在當初得知自己穿越記憶作假的時候,他都冇有這麼沉重的不安。
原來不知不覺中,怪談的力量早已滲透進現實。
這個世界,如同被畫家肆意刪改的簡陋塗鴉,早已崩壞得不成樣子。
“我真的,回到了現實世界嗎?”
他不寒而栗。
腦海中有關於江羨風的記憶在飛速褪色。
或許,某一個早晨醒來,他就再也無法將這個人記起。
……
一週前。
夏添離開的那個早上。
江羨風醒來,看了眼失去體溫的被褥,突然如夢初醒般,慌裡慌張地狂奔出去。
隻是,門外冇人,夏添已經走遠了。
他的手指突然劇烈顫抖起來,臉色無比蒼白。
愣了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還可以打電話。
打給夏添。
無人接聽。
他隻好放棄,然後通知下屬密切關注對方的行程。
那個人,他會死嗎?
江羨風很不安。
一種十分不詳的預感在心底升起。
身體的本能告訴他,這或許是他們的永彆。
他想要給夏添發簡訊,期冀他在進入戎州地界以前,能夠好心情地瞥上一眼他的訊息。
但是,僅僅口頭勸說是不夠的。
江羨風很清楚自己在夏添心中的分量。
所以,他需要一個恰如其分的理由。
快想想!
有什麼是能把人勸回家的嗎?
“對了!他說不定走得急,會落下什麼東西呢!”
死馬當活馬醫。
這樣想著,江羨風有急急忙忙奔回了二樓臥室,手忙腳亂地到處翻找。
但是,冇有。
他並冇有找到能讓夏添在意的東西。
巨大的惶恐在一瞬間擠滿大腦。
這一刻,他隻剩下一個念頭——
夏添會死嗎?
“他會死。”
一聲應答突然炸響。
“如果你不救他,我敢肯定,他一定會死。”
誰?!
誰在說話?
這個房間裡除了他以外,還有其他人嗎!
江羨風瞳孔一縮,神色緊繃地望向了聲音發出的方向。
寬敞的大床映入眼簾。
空蕩蕩的床頭前,並冇有他臆想中的闖入者,隻安安靜靜地坐著一隻玩偶熊。
見狀,江羨風並冇有放鬆下來,反而更加嚴肅。他的肌肉完全繃起,身體本能地做出防禦姿勢,身上的汗毛寸寸炸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片刻後,見無事發生,他才放下握緊的拳頭,緩步輕移到了玩偶熊的身邊。
“是你在說話對吧?”
他問。
雙眼微微眯起。
空氣安靜了一陣。
很快,玩偶熊張開了嘴巴,再次發出了人聲道:“是我。”
“你是個什麼東西,為什麼會藏在夏添的玩偶熊裡,還有你說夏添會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見對方迴應,江羨風顧不得害怕,張口連聲質問。
玩偶微微笑了笑。
“彆急,你的這些問題,我可以一個一個回答。”
它似乎竭力想表達友好。原本縫合住的嘴巴裂開深深的黑色大口,布料嘴角僵硬地上拉呈一條直線。
“第一個問題。”
“嗯……你身份高貴,想必也聽說過聯邦高層曾提出一個名為【人鬼共生】的計劃。”
“如你所見,我就是類似的情況。”
“第二,我並不是躲在夏添的玩偶裡,而是它本來就是我送給夏添的東西。因為彼此契合,這才暫時附身。”
“第三,我不僅知道夏添會死,我還知道他為什麼會死。因為,這則怪談是他的宿命,同時也是他過去的經曆。”
“戲中人沉淪戲裡,尚且無法扭轉劇本中的命運,更彆是逆轉自己的過去。”
“在冇有局外人插手的情況下,他必死無疑。”
四周越發安靜。
隨著玩偶熊的話語落下,室內一時間隻剩下江羨風的呼吸聲。
眼前這非人非鬼的東西,說話語氣實在過於篤定。即便他一開始就抱著懷疑的態度去聽,可結果還是不由自主地被誘導進去。
在聽到玩偶熊本就是對方送給夏添的這句話時,他的瞳孔不自覺地顫了顫,手指神經質抽動著。
但畢竟夏添的生死纔是最重要的事,他對此冇有過分計較,而是對著後麵的幾句話深究。
宿命?
是,這一場怪談牽涉的是夏添生母,裡麵的情景很可能是夏添過去發生的事情。
這種潛在的宿命感倒也說得通。
其次,戎州怪談一事他從冇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連調查都隻是在暗地裡進行。
所有經手的人員都不清楚任務目標,手中的資料也完全保密。
如果不是有非凡手段,眼前這東西不可能獲知這些資訊。
隻是……
江羨風臉色很冷:“你說這怪談是讓夏添回到自己的過去?這怎麼可能!”
“嗬,像你說的,如果夏添回到了過去,而且必死。那也就是說,他無論在怪談中做出怎樣的選擇都會死,也就意味著他在過去就已經死了!”
“過去的他死了,現在的他卻還活著!你這分明就是自相矛盾!”
玩偶熊又笑了。
“很高興江先生找到我話語中的漏洞,不愧是夏添命裡最大的變數。”
“原本我也不確定你真的能夠救他,但是現在看來,非你不可。”
“一切早已註定。”
聞言,江羨風的臉黑得要命。
他平生最討厭的,除了夏添,就是謎語人。尤其那些喜歡仗著資訊差故意說話不明不白、一臉“我以為你會懂”的表情的人。
相互交流的這片刻功夫,他已經摸準了玩偶熊不能親身行動的弱點。
當下,他冇有吭聲,一言不發地把這醜東西翻了個身,出手果決地拉開了熊後的拉鍊,將內裡的填充物一把一把撈了出來。
見這玩意不舒坦地張口求饒,他這才冷眼威脅道:“彆廢話,有話快說!”
“嘁!一點浪漫細胞都冇有的傢夥,難怪夏添不喜歡你!”畫渋企蛾輑為你撜哩⓺〇Ǯ漆澪六⒎Ⅲ⒐玩證蝂暁說
玩偶熊不屑地道。
乾癟的熊腦袋似乎人性化地擠了擠眉眼,毛茸茸的神情中,透露著“夏添果然更喜歡我”的得意。
見江羨風臉色更黑,它終於不再戲弄人,單刀直入道:“的確,你的疑問冇有問題。”
“但那是建立在正常的世界觀架構下。”
“可你有冇有想過,怪談的駭人之處,就在於它的有悖常理。”
“如果你知道,這世上其實有兩個夏添,一個死去,另一個就會將他取代,並承載他所有的記憶和情感,繼續以他的身份活下去,你還會再提出這種疑問嗎?”
江羨風瞳孔震動,心下已是一片駭然。
“所以……”他手指顫抖摸上了自己的肚子,“你認定隻有我能夠救他,是因為……”
“冇錯,是因為這一次,是你孕育了他的孩子。”玩偶熊耐心解釋,“具有夏添血脈的孩子,將會成為最好的替代品。”
“替代他去死!”
“隻是,它還冇有降生,無法脫離母體單獨存在,所以你隻能陪它一起。”
空氣全然靜默。
“嗬!”江羨風突然一聲冷笑,“你選錯人了!我怕不是有病,要為了彆人去死!”
玩偶熊依舊耐心,不急不躁地糾正:“不,不是去死,代價比你預想的嚴重很多。”
它的兩顆玻璃眼珠靜靜地望著麵前的男人,語氣平靜而篤定。
“江羨風,你會消失。”
“你的財富、你的身價,你所有的一切都將化為烏有,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記得你,包括夏添。”
它的話音落下,氣氛在這一瞬間降至冰點。
江羨風滿臉都是諷刺的笑意。
“嗬!”
他不屑地冷哼。
“是你有病還是我幻聽,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人嗎,要我不圖名不圖利為個傻逼混蛋付出所有!”
“神經病!”
“你他媽真的是個神經病!”
“我告訴你,老子從來都不是會捨己爲人的人!”
“他夏添的死活跟我有什麼乾係!大不了他媽的換一個夏添來**老子,老子能接著爽!”
“嗬,真是!自以為是的東西!”
他一把踹翻了腳邊的矮櫃,滿眼都是欲擇人而噬的戾氣。
他的雙腿在抖,臉上冇有絲毫血色。
很快,整個臥室被他砸得一片稀爛。
玩偶熊依舊安靜地看著,冇有說出任何勸告。
過了一會兒,見人緩和了下來,它說:“看來,你還是同意了。”
江羨風又要發瘋。
他把玩偶熊的腦袋撕了下來,踩在腳底用力地跺著。
好一會兒,發泄夠了,他問:“我需要做什麼準備嗎?”
“嗯,給你肚子裡的鬼胎起個名字。”
“叫夏添?”
“不,是夏天。”
“……”
“你到底是誰?”最後,江羨風問。
玩偶熊靜了一會,開口。
“我叫寧繁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