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儀出了茅廁,便原路返回花園。
“師弟怎麼去了這麼久?”周清玄抬起頭看著沈儀道。
沈儀神色如常道:“繞路繞得有些遠了,咱們回去吧。”
“不用跟長公主告彆?”周清玄問道。
沈儀搖頭道:“不用了。”
離開長公主府,坐在馬車裡,周清玄忽然皺了皺瓊鼻,用力吸了吸,然後直勾勾盯著沈儀:“師弟,你身上怎麼有股香氣?”
沈儀麵色如常的道:“哦,公主府的茅廁有香花裝飾,我進去後出來就染上了花香。”
裴荃卻是微微眯起了眼睛,臉上依舊笑吟吟的。
周清玄驚奇了起來,“還有香的茅廁?”
沈儀點了點頭,道:“不僅如此,茅廁裡還有一箱子乾棗。”
周清玄更加驚奇了,茅廁裡備乾棗做什麼?難不成公主府的人一邊解手還要一邊吃東西?
裴荃聽到這裡忍不住問道:“公子有冇有吃那乾棗?”
沈儀搖了搖頭:“冇有,怎麼了?”
裴荃笑吟吟道:“那些乾棗都是用來塞鼻子的。”
“啊?”沈儀愕然。
裴荃微笑道:“公子身為公侯子弟,怎麼不知這些?”
沈儀心中一緊,麵色如常的笑道:“寧國公府冇有如此奢侈。”
……
“這個狗東西!”回到房間的蕭疏影咬著銀牙,一想到在茅廁裡被沈曉按在牆上,心裡又是羞惱,又有一股莫名的滋味。
尤其是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就不禁麵紅耳赤。
“那玩意……會死人的吧?”
今年二十六歲的她已經嫁人七年,但與侯歡在一起的時間都不知道有冇有七十天。
本以為自己早已心靜如止水,可直到今天她才發現自己的心也會亂。
長公主連續深呼吸,豐滿的胸脯跟著不斷起伏,想要壓住腦海裡的想法,可是卻愈發壓不住。
“來人,準備熱湯,本宮要沐浴。”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她總覺得身體燥熱,香汗涔涔,當即喚來婢女準備熱水。
作為大虞長公主,她有自己的浴池,是以玉石堆砌而成的湯池,倒入熱水,放入花瓣後便熱氣騰騰,彷彿仙境。
由著丫鬟為她寬衣,安慶公主緩緩踏進浴池中,心情暫時恢複平靜,纖纖玉指緩緩往身上澆水,她忽然幽幽歎了一口氣。
她與侯歡長期分居兩地,表麵上雖然恩愛,可其實兩人卻多年未曾同床共枕了,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寡婦。
“你們,過來!”安慶公主忽然抬頭看向兩位宮女,冷聲道。
……
紫竹屋裡,浩然書院院君張曉棠剛剛喝完茶,正準備賞竹悟道,便聽見了一陣嗒嗒嗒的腳步聲,卻是他最小的弟子竇小蝶來了。
竇小蝶穿著白色長裙,雙足穿著一雙木屐,裙裾飛揚,腳步輕盈地來到張曉棠身後,嬌聲喊道:“老師,老師!”
“怎麼啦?”張府君對於這個女弟子極為包容,溫聲問道。
竇小蝶脆生生道:“今日長公主舉辦了一場宴會,宴會上出現了一首詠梅佳作,乃是贈予長公主的,讀書人紛紛誇讚這首詩是詠梅詩的第一,能夠流傳千古。”
怎麼又出現了能夠流傳千古的詩?張府君愕然,溫聲問道:“哦,是什麼詩呢?”
竇小蝶聲音清脆的吟來:“眾芳搖落獨暄妍,占儘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張曉棠又驚又喜,眼中閃爍精光,忍不住道:“好詩,真是好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好一個疏影,暗香!這兩句將梅的風姿寫儘,僅這兩句,便足以傳遍天下!”
竇小蝶點點頭:“很多讀書人都這麼說的,有些人還說要給疏影,暗香創作一個詞牌名呢!”
張曉棠捋須一笑:“此詩不遜於沈曉的《詠菊》,甚至在文采之上還要略勝一籌!此詩一出,長公主必將隨此詩名揚天下!甚至是名揚後世!”
竇小蝶睜大了眼睛:“有這般厲害?”
張曉棠點頭道:“那是自然,此詩可謂絕佳……說起來,是何人寫詩贈予長公主的?”
有如此才華之人,應該不會是無名之輩吧?
若冇有老師,自己或許可以將其收為弟子。
竇小蝶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看見弟子這副神情,張曉棠忽然感覺有些不安,問道:“怎麼了?到底是誰寫的這首詩?”
竇小蝶深深吸了一口氣,說道:“老師,就是那個沈曉寫的。被你拒之門外,被陶謙收為弟子的沈曉!”
張曉棠臉上的表情陡然僵住,一股酸味在空中不停的發酵,瀰漫。
我信了陶謙的邪!
竇小蝶小心翼翼的問道:“老師,你後悔嗎?”
張曉棠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後悔,為師怎麼可能後悔?不就是一首詠梅詩嗎?不就是能夠名揚千古嗎?為師至於因此後悔嗎?”
至於啊,你臉都悔綠了……竇小蝶心說。
張曉棠道:“就算沈曉寫的詩能夠流傳後世,那也是沈曉出名,為師身為大儒,難道還會羨慕陶謙甚至是嫉妒他?”
會啊,你都咬牙切齒了……竇小蝶心說。
張府君淡淡一笑,說道:“陶謙確實收了個好弟子,可難道為師的弟子便差了嗎?你大師兄蘇長卿,詩詞曲賦無所不通,文采風流,詠梅之詩亦不過手到拈來。”
“是是是。”竇小蝶麵無表情的附和。
張府君道:“皇帝前幾日送來請柬,要邀請為師參加今年的除夕禦宴……你去叫你大師兄回來,讓他參加吧!”
“是,老師。”
張曉棠捋須道:“除夕禦宴上,皇帝必會讓人作詩,讓長卿好好發揮。”
“好。以大師兄之才,必定能夠奪得第一。”竇小蝶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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