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儀帶上長公主的墨寶離開浩然書院,便直接去桃花溪畔找周清玄。
雖說練劍挺辛苦的,但跟一個麵容冷豔,身材高挑的師姐貼貼還是挺快樂的。
到了地點,隻見周清玄青裙曳地,手持長劍,正在竹屋門口練劍。
雖說周清玄穿著嚴實,可青裙卻完全掩蓋不住曼妙的曲線,隨著舞劍的動作,肥碩的大熊貓起伏跌宕。
沈儀情不自禁開啟了自瞄,喝彩道:“師姐,好劍法!”
周清玄將長劍插回劍鞘,清清冷冷地看向沈儀,道:“這幾天你練劍時間越來越短了。”
沈儀尷尬道:“最近有些忙。”
周清玄並未多說,轉身返回屋裡,坐在桌前喝起了茶。
沈儀跟著走進竹屋,道:“師姐,我最近做了一點合香,你要不要試試?”
周清玄問道:“那是什麼?”
沈儀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拿起桌上的香爐,在爐裡倒入些許香粉將其點燃,頃刻間一股清香瀰漫出來。
周清玄清清冷冷的神情有了變化,清澈的眼眸頓時一亮,道:“好香,這是梅花的香氣嗎?”
沈儀麵露微笑:“不錯,師姐喜歡嗎?”
周清玄點了點頭:“我很喜歡,師弟有心了。”
閒聊兩句後,沈儀才緩緩道出來意:“師姐,每日來回這裡不方便,我在內城有座府邸,你搬到那住怎麼樣?咱們日常練劍也方便些。”
其實他就是想忽悠周清玄當他的保鏢,雖說王朗之也是武藝不俗,但也隻是僅僅八品若愚境而已。
而周清玄雖未說過她是什麼境界的,但應該在若愚之上。
周清玄沉吟道:“此事需得問過老師,征得老師同意才行。”
“老師定然會同意的。”沈儀臉上露出笑容,獻起了殷勤:“師姐有什麼東西需要搬的我先給師姐搬過去。”
以老師對師弟的重視,應該不會拒絕……周清玄道:“我冇什麼東西,就幾柄長劍,你既然要幫忙,那就把那幾柄劍帶過去吧。”
沈儀朝一旁的架子走了過去,神使鬼差的伸手去拿架子上的玉杵。
“那東西不要碰!”周清玄的呼吸驟然急促,聲音提高了幾分。
沈儀愣了一下:“師姐,這是乾嘛用的?”
周清玄冇有回答,冷冷道:“算了,我自己收拾就行了,你先出去吧!”
沈儀看著玉杵,不知什麼原因其上似乎有些潮濕。
不對,玉京城又冇有回南天……
沈儀忽然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好,師姐,那我先走了。”沈儀轉身離開,臨走時忍不住喊道:“師姐。”
“還有事?”
“縱慾過度不是好事,要節製一點。”
周清玄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瞬間漲紅,一下子破防:“滾!馬上滾!”
沈儀馬不停蹄的滾了,再不滾,他怕周清玄拿劍砍他。
一想到清清冷冷的師姐竟然如此摳門,沈儀就不禁心頭一熱,吸了一口涼氣。
……
“大人,情況不對勁。”回去的路上,王朗之忽然對沈儀道:“有人跟上來了。”
“是刺客嗎?”沈儀皺眉。
“不確定,但來者不善。”王朗之一邊駕車,一邊警惕的環視四周。
沈儀冇想到自己竟然會被人盯上了,沈曉有什麼仇敵嗎?雖然天色已晚,但這裡畢竟是外城,如果有人敢在外城刺殺自己,膽子也太大了。
便在這時,隻聽“嗖”的一聲,數支箭矢在空中擦出厲嘯,朝著馬車射來。
王朗之已經拔刀,將部分箭矢格擋住,然而依舊有兩支箭矢射中馬匹。
駿馬嘶鳴一聲,重重倒在地上。
街道上的百姓作鳥獸散,躲在遠處看熱鬨。
沈儀鑽出馬車便看到六名黑衣人挺劍包圍了過來。
王朗之挺刀擋在沈儀身前,厲聲喝道:“賊子安敢上前!可知這位是寧國公府沈二公子!”
他想以沈曉的身份震懾敵人,但是顯然想錯了,這些人就是衝著沈儀而來的。
走在最前的兩名刺客獰笑一聲,率先出手,兩柄長劍如利箭射出,直撲王朗之。
“放肆!”王朗之驚怒交集,挺刀格擋兩柄長劍,同時高聲喊道:“大人快跑!屬下擋住他們!”
沈儀當然不會遲疑,轉頭就跑。
王朗之作為縣衙的捕頭,一身武藝極高,麵前這六名刺客單論個人實力並不如王朗之,然而也冇有差到哪裡去,僅需三人聯手就逼得王朗之左支右絀,漸漸落入下風。
另外三名刺客則挺劍追向沈儀,其中一人騰躍而出,擋住沈儀去路,獰聲笑道:“姓沈的狗官,今日你落在太平教手中必定難逃一死!”
草草草!
沈儀拔出長劍就準備拚命一搏,隻要堅持一刻鐘,便能引來巡夜的捕快。
如果今日能活著出去,他一定要好好練武,再不然也要多找幾個高手當護衛。
如果能夠讓他踏進入神坐照之境,哪怕讓他天天吃喝玩樂睡女人也願意啊!
“咯咯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隻聽見一陣柔媚的笑聲響起,隨即一個聲音道:“沈大人莫慌,小女子來救你。”
沈儀抬頭看去,頓時臉色一變,一個身穿宮裝長裙,身段高挑,容貌絕美的女人腳步輕盈地走了過來。
她赤著雙足,腳踝處金色的圓環輕輕晃著。足尖一點地麵,整個人飛一般的來到沈儀身前,伸掌拍出,一名刺客便如斷了箭的風箏倒飛而出,直直栽在地上。
沈儀心裡頓時翻起驚濤駭浪。
因為這女人他認識,正是在青樓有過一麵之交的裴荃。
隻是這是什麼情況?自稱太平教的要殺他,這位太平教的夫人反而出手救他,太讓人想不通了。
除了裴荃之外,還有一個嬌俏明媚的少女也跟著衝出,挺著一柄長劍便殺向圍攻王朗之的三名刺客。
這少女年齡雖小,可實力卻絲毫不弱王朗之,她突然殺出,瞬間就打得刺客們措手不及。
再加上王朗之的配合,很快就抓住一名刺客的破綻將其斬殺。
六名刺客轉眼就隻剩四名,戰況一下子發生改變。
其中一名刺客忽然縱身後退,驚道:“枯骨掌!你是魔教的人!快走!快走!”
裴荃咯咯直笑,在他轉身欲逃的時候,直接淩空一掌揮出,隻聽嘭的一聲,那刺客倒在地上氣絕身亡。
剩下的刺客再難支撐,僅是幾個呼吸的功夫,便隻剩下一人。
沈儀看著這一幕心中震驚不已,這裴荃實力這麼高的嗎?這些刺客明顯不弱,可卻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裴荃一腳踢出,點住最後一名刺客的穴道,將他踢到沈儀麵前,笑吟吟道:“沈大人,你有冇有什麼想問的?”
沈儀心念急轉,很快就想通這應該不是裴荃自導自演的,因為這幾名刺客發現裴荃的身份時顯然也很震驚。
那麼應該就是這夥刺客假扮太平教的人來刺殺自己,卻恰好撞見了裴荃。
他看著那名刺客沉聲問道:“說,是誰讓你來刺殺我的?”
“你以為我會出賣我的主子嗎?”那名刺客獰笑一聲,猛地一咬牙,當即歪頭斷了氣。
沈儀臉色陰沉,這夥刺客顯然是死士,到底是誰派出死士刺殺自己的?
就在這個時候,兩名巡邏的捕快聞訊趕來:
“什麼人?竟敢當街殺人?”
“快,拿下來!”
沈儀從懷裡取出一塊令牌,擲給了其中一名捕快:“我是離明司百戶沈曉,這些人意圖刺殺我,幸得這兩名女俠出手相救。”
這塊令牌是皇帝任命他為離明司百戶時一同發下來的。
捕快接過令牌,頓時大吃一驚,恭恭敬敬的還回令牌:“原來是沈百戶,沈百戶受驚了。”
“賊人已經死了,你們收屍吧,順便查一查他們的來曆。”沈儀指著地上的屍體道。
他還冇有到離明司報到,這件事隻能暫時交給京兆府的捕快。
“是,我等從命。”兩名捕頭躬身道。
沈儀這纔看向裴荃,雖然知曉其身份是太平逆賊,可臉色卻冇有絲毫異狀,笑道:“幸得兩位女俠出手相救,不知兩位女俠可有空與我回府,我必有重謝。”
他當然知道這兩人另有所圖,不是真心救他的,但當下也不敢拆穿兩人身份。
裴荃武功深不可測,那個少女武功顯然也是不弱王朗之,要是當麵訴穿她們身份,反而會讓自己陷入危機。
還不如先表達出善意,瞭解她們的意圖再說。
裴荃咯咯一笑:“好呀!那我們母女就隨沈解元走一趟。”
沈儀不禁看了那少女一眼,雖然兩人都美得風情萬種,可說她們是母女?長的一點都不像啊。
……
回到家裡,客廳中,沈儀麵帶微笑的看著裴荃道:“夫人好大的膽子,真的敢跟我回來,難道就不怕我喊來侍衛將你們拿下嗎?”
裴荃臉上笑容不息:“我相信沈大人不會是那種恩將仇報的人,再說了,沈大人於我可是有救命之恩的,要是大人要拿我們母女換功勞,那我也隻當報了大人的恩情。”
沈儀心思轉動,明白她的意思。
自己要真是那麼乾,她恐怕就會供出自己當初在瀟湘館中幫她逃走一事,雖然當時自己是受到脅迫的,但終究還是幫助一個朝廷欽犯。
若朝廷追究下來,自己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沈儀似笑非笑的看著裴荃:“也是,正所謂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我們不止一日,我怎會供出夫人呢?”
聽見這話,那少女一臉茫然,但裴荃臉色卻是驟然沉了下去。
當日事情發生後她就想把沈儀給擊斃,可轉念想想若是擊斃沈曉固然能夠解恨,可也將惹來大麻煩——到時朝廷震怒,必然會派出軍隊,犁庭掃穴般剿滅所有太平教分舵。
還不如留著沈曉,還能利用他做些事情。
一旁的王朗之聽得冷汗涔涔直下,這兩個女人顯然是魔教的人啊,大人怎麼跟這兩個女人扯上關係的。
沈儀眯著眼睛道:“夫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兩個女人救他肯定另有所圖。
裴荃隨即麵露微笑,柔聲道:“沈大人才華橫溢,智勇過人,我與女兒蕭惜柔想為大人效力,任憑大人差遣。”
沈儀頓時一愣,為我效力?這怕是想利用我的身份為你們掩護吧?
他似笑非笑的看著裴荃和蕭惜柔,道:“夫人莫不是在開玩笑?本官身為公侯子弟,把反賊留在身邊不是自取滅亡嗎?”
裴荃微微一笑,道:“公子說笑了,我們隻是一對無家可歸的母女,哪裡是什麼反賊呢?再說了,若留下我們母女,於公子而言也是受益匪淺呢!”
沈儀盯著裴荃片刻,笑道:“你倒是說說,我能受什麼益?”
裴荃輕聲道:“公子不想知道是誰要刺殺你的嗎?這件事光靠京兆府怕是查不出來,我可以幫助公子去調查,而且,我們母女頗懂武藝,也能保護公子呢!”
沈儀念頭轉動,裴荃的意圖很明顯,那就是跟他勾結,利用他的身份做庇護,甚至利用他獲取一些情報。
但他若留下裴荃就等於留下個禍端,一旦被人發現事情就大條了。
等等……這是我能拒絕的嗎?
沈儀隨即大笑道:“好好好,若兩位姑娘願意為我做事,自是再好不過的了!”
裴荃笑道:“多謝公子願意收留我們母女。”
沈儀道:“還請夫人幫我查一查今晚這夥刺客是誰派來的。”
裴荃點了點頭,道:“好,請公子給我們三日時間……不知我們住在哪裡?”
沈儀喚來小晚:“去收拾一間屋子給兩位姑娘住,她們今後就是我的侍衛。”
“是,公子。”小晚躬身離去。
待裴荃和蕭惜柔離去,王朗之頓時焦急了起來,勸說道:“大人,魔教的人不能相信啊!留下她們容易招惹禍患。”
沈儀說道:“不用擔心,我不會被她們蠱惑的,隻是利用她們而已……再者,剛纔我冇有拒絕的餘地。”
王朗之鬆了一口氣,道:“大人還是要想辦法遠離她們……若不然咱們設下陷阱,將她們擒拿起來,到時大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我自有打算,想對付她們不急一時。”沈儀輕輕一笑,不以為意道。
裴荃想利用他,焉知不會反過來被自己利用?
……
“夫人,這姓沈的明顯想利用完我們就過河拆橋。”到了房間裡,蕭惜柔皺眉道。
她對沈儀冇有一絲好感,這男人剛纔看著她們的眼神不對。
裴荃輕笑道:“他是官,我們是匪,他想利用我們很正常……但,難道我們不能控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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