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禇原步入雅室,朗聲道:“府君大人,我老師讓我攜一幅他新手寫的字前來請你鑒賞。”
張曉棠點點頭:“好,他寫的什麼?”
禇原一邊取出宣紙一邊道:“乃是一首《山坡羊》。”
張府君不由得一愣,《山坡羊》?那是什麼詞牌?莫非是陶謙自創的?
他伸手拉過宣紙,盯著宣紙上的字,越看臉色便越精彩。
待看完這副字,張府君神色興奮異常,喝彩道:“好,好一個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好一個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此詞雖然直白通俗,可卻引人深思,可入《玉京集》!”
竇小蝶驚訝不已,有這麼好嗎?老師可從未如此稱讚過彆人的詩詞的。
張府君越看越欣喜,越看越激動,道:“此詞寫的好,雖無修辭之句,卻渾然天成,陶謙可憑此詞名垂千古也!”
媽的,草,這老小子竟然寫得這麼好!
禇原道:“府君大人,這並非詞,而是最近興起的新詩體,散曲。”
張府君不由得驚訝,《天淨沙》出現纔多久?陶謙這麼快便能寫出如此新詩體?
“這麼說來,這《山坡羊》也是你老師自創的曲牌了?”張府君放下字貼,端起茶盞正要喝茶。
禇原搖了搖頭道:“忘了告訴府君了,這副字雖是我老師寫的,但這首《山坡羊》卻非我老師所寫,而是沈曉所作。”
噗!
張曉棠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臉上神情僵住了。
竇小蝶也驚訝的看向禇原:“哪個沈曉?寫出《詠菊》的沈曉?”
“不錯,正是他,那首《天淨沙》也是他寫的,如今他是我老師的弟子。”禇原道:“府君慢慢鑒賞這副字,在下告辭。”
說罷禇原便轉身離去,留下沉默無聲的師徒。
張府君再次捧起宣紙,重新看了一遍,長歎一口氣,痛心疾首道:“看走眼了呀!這沈曉竟然就是創造新詩體的人,陶謙怕是要在背後笑話老夫嘍!”
“老師說錯了。”竇小蝶道:“他應該會當麵笑話你。而且老師已不能後悔了。”
張府君被嚥住了,又重新品味了這首《山坡羊》一遍,突然輕聲笑了起來:“這首散曲確實不錯,沈曉能創新詩體,也自有他的大才,但說老夫會因此後悔……嗬嗬,卻是斷然不會的。”
竇小蝶問道:“為啥不會?”
張府君放下宣紙,神色恢複平靜,輕笑道:“為師說過了,文章方為大道,新詩體固然是一種道,但也不過是微末小道,隻能聊以自慰,何能比得上文章大道?文章纔是治國利民的東西。”
“原來如此。”
張府君繼續道:“再說了,傳世詩詞不過妙手偶來,沈曉固然能寫出一首《天淨沙》,一首《山坡羊》,可未必就能寫出第三首,難不成還能期盼他每寫一首都能傳世?世上焉有這種人?”
“是的呀!”竇小蝶心想,老師你剛纔還說他不會寫出第二首呢!
張府君捋須道:“沈曉固然有才,卻非為師想要的大才,你那幾位師兄,難道便比不上沈曉?嗬,後悔?為師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的。”
“是的呀!”竇小蝶心說老師你現在把腸子挖出來,肯定是青的。
……
沈儀返回寧國公府,本想著晚上再去一趟瀟湘館,加深蘇小檀對自己的感情,冇想到還冇回到自己的院子,便遇見了徐寶寶。
徐寶寶今日穿著一身淺紅長裙,頭上隻插著一支玉簪,雖說未曾戴什麼華美的髮飾,可容色依舊令人驚豔。
一張芙蓉嬌靨,嬌豔明媚。雙眉淺淺,如同水墨遠山,兩眼彎彎,彷彿一泓泉水,朱唇一線,便似正季桃李。
一張臉已經算得上嫵媚動人,其身材更是高挑火辣,臀兒飽滿有肉,雙腿修長均勻,胸脯兒鼓囊囊的。
然而沈儀對這徐寶寶卻隻能敬而遠之,即便她再漂亮,他也是不敢想入非非的。
畢竟如今他的身份是二公子沈曉,這若是跟徐寶寶有什麼,日後傳將出去,那就毀了他的前程。
他還有大好前程在,豈能因為眼前之人而毀去。
“二叔從哪裡回來?”徐寶寶看見沈儀,芙蓉臉上露出了嬌媚的笑容。
“剛從浩然書院回來。”
徐寶寶看四下並冇有其他人,湊近前兩步,眼神有些幽怨:“二叔這幾日,怎麼躲著嫂子?怕嫂子將你吃了不成。”
這小冤家,怕不是成了親後就變了,竟然開始躲著她了。
可是看著小冤家俊朗的外表,徐寶寶心中愛憐大增,卻又不忍責怪他了。
沈儀聽得頭皮發麻,我就是怕你吃了我啊!
“嫂嫂說笑了,這段時間我忙著生意上的事情呢。”沈儀不動聲色的後退兩步。
徐寶寶眉心微微一蹙,道:“便是那牙刷嗎?叔叔怎麼不送嫂嫂一支?”
“嫂嫂既然想要,回頭我便讓人給你送去。”沈儀道。
徐寶寶咯咯一笑,道:“好的呀!叔叔現在就拿給我吧。”
沈儀無奈道:“那我回屋裡取吧。”
他剛走進自己的房間,冇想到徐寶寶卻跟進裡屋,媚眼瞟著沈儀:“喲,素容不在呀!”
沈儀頓時有些頭皮發麻,連忙取了兩支牙刷,道:“嫂嫂,你拿去用吧。”
徐寶寶笑吟吟的接過去,順勢碰了碰沈儀的手:“這牙刷該怎麼用呢?叔叔教教奴家唄。”
沈儀冇想到這徐寶寶竟然這麼大膽,光天化日就敢上手,頭皮發麻,道:“要不,回頭我讓素容去教你。”
徐寶寶眼光幽幽地看著沈儀,嘟著唇道:“叔叔,你變了,膽子變小了,從前你可不是這樣的。”
沈儀哪裡知道沈曉以前是怎麼跟徐寶寶相處的!就算他知道,他也不敢因此壞了自己前程啊!
雖說徐寶寶嬌媚動人,可他卻知道,自己如果真吃了對方,必然會把胃燙穿。
這女人絕對是不好相與的!
這女人跟蘇小檀可不一樣的,吃了蘇小檀,對方會為自己做事,吃了這女人,今後麻煩事就多了。
好在這個時候,秦素容的聲音在外麵響起:“姓沈的,你回家了嗎?”
沈儀鬆了一口氣,彷彿看見了救星:“素容,你過來,教嫂嫂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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