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然書院有一紫竹林,林中以紫竹築成一屋,正是書院院君張曉棠的住處。
竹屋的二樓陽台,一位布衣老者正盤膝而坐,跟自己下棋,身旁爐水正沸,老者卻仿若不知。
老者身後又站一個美貌少女,專心致誌看著棋盤。
“老師,你為什麼要跟自己下棋?”少女忍不住問道。
老者嗬嗬一笑:“因為誰都下不過為師,為師隻能自己跟自己下棋嘍!”
少女道:“那大國手鹿觀呢?他也下不過老師嗎?”
“他啊……也敗了。”老者捋須悠然道。
“他是大國手,竟然也敗了?”
“是的呀!本來他不肯服輸,為師動了他的棋子,於是他就敗了。”
“……動了他的棋子這不是作弊嗎?”
“輸贏有時候並不在棋盤之上。”老者笑嗬嗬的道:“棋盤之外的輸贏才重要。”
“哦。”少女悟到了,以後遇上下不過的,就直接把對方打死,這樣就下得過了。
“院君大人。”就在這時,禇原來到房間,拱手行禮,說道:“今日寧國公府的二公子沈曉來浩然書院拜訪,有求學之意。”
老者微微點頭,問道:“此人才學如何?”
禇原道:“沈曉才學甚是不錯,前段時間,京都才女溫容出一上聯,叫作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此人便對上了。”
“哦?他對的什麼?”
“浮雲長長長長長長長消。”
老者捋須一笑,道:“不錯。”
也隻是僅僅不錯而已,畢竟對對子隻是小道,僅供消遣而已。
禇原道:“其間四大才子之一的殷榮有意為難,出題難之,讓他寫不帶雪字的詠雪詩,此人也作得很妙。”
當下,禇原便將那首詠雪詩誦出。
老者搖了搖頭,雖然這首詩確實寫出雪,可是卻太過粗俗,難登大雅之堂。
禇原道:“……此人見了元老大儒便誇他是天上謫仙,見了白虎侯說她是巾幗英雄,見了我老師便讚我老師剛正不阿……說話極其好聽,老師聽了很高興。”
老者不禁啞然失笑,陶謙這老小子啊!還自詡清流,人家拍幾個馬屁就給他拍高興了?這老小子心性還待磨練啊!
張曉棠又不知道沈儀到底怎麼拍的馬屁,也不可能問馬屁的具體內容,心下對沈儀的好感便減弱了三分。
禇原道:“老師讓我過來請示府君,那沈曉有拜師之意,此人才學不錯,又是解元郎,明年春闈未必不能高中,再加上寧國公府權勢煊赫,他將來當官必不止四品……府君是否要收他為徒?”
張曉棠沉吟了起來。
張府君很喜歡收徒弟,門下弟子三十多人,當然,親傳弟子隻有六人,再收一個湊夠七子也未嘗不可。
禇原察顏觀色,想起老師的吩咐,道:“老師說,此子說話好聽,府君若收之為徒,將來少不了好聽話。”
張曉棠忍不住笑了笑。
這老小子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是那種喜歡聽阿諛奉承之話的人嗎?
收了沈曉,豈不是證明他就是為了有人拍馬屁特地收徒?
“算了。”張曉棠搖了搖頭淡淡道:“此人阿諛逢迎,令吾不喜。”
“師父,你不是一直想再收一個弟子嗎?”這時候,那少女忍不住開口問道。
張曉棠搖了搖頭,淡淡說道:“為師寧缺毋濫。”
“哦。”少女有些失望。
張曉棠嗬嗬一笑:“等過段時間,為師再去給你找個小師弟。”
禇原忍不住道:“府君三思,那沈曉詩寫的不錯啊!”
詩寫的不錯?黃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腫?
張府君臉色怪異,淡淡道:“算了,我弟子之中也不缺詩詞寫的好的,此子,若陶謙想要,就讓他收去吧。”
禇原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稟告老師……府君今後切不可後悔,要跟我老師搶弟子。”
張府君不禁笑了,笑話!他堂堂浩然書院的院君,會跟陶謙搶弟子?
為了什麼?就為了聽幾句好聽話?
陶謙這老小子將他看得忒輕了!
張府君淡淡道:“老夫活了六十多年,還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是怎麼寫的。就算這沈曉是文武雙曲星,老夫也不會跟你老師搶!行了,你回去吧。”
……
小院,正屋。
沈儀一覺醒來,藉著窗外折射/進來的陽光看著頭頂的房梁,有些發呆。
昨天的酒實在喝得有些太多了,以至於現在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
他思索起自己的前程,如果他真是寧國公的兒子沈曉,那現在他就可以躺平了。
隻可惜他不是啊!
為了自己的前程,他必須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往上爬,做一個沈高!
如今成功給兩位大儒留下不錯的印象,但還得加深兩位大儒的好感,直到他們把自己當兒子。
這世上的交際都是利益往來,冇有利益做不成朋友,而他如今能討好兩位大儒的,便隻有那些詩詞了。
嗯,改天再想兩首詩詞,爭取把兩位大儒哄成胚胎。
還有,自己得學武!
從前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武道,也冇機會學,但如今卻有了機會,若是他能成為入神坐照的高手,還用怕什麼?
得找元微之學劍去!
想到這裡,沈儀翻身下床,喚來小晚,讓她準備洗臉水。
小晚穿著一身杏紅襦裙,體態雖然嬌小,卻已發育得很好,腰肢盈盈一握,胸脯鼓鼓囊囊。
雖然比不上秦素容這種千嬌百媚的美人,卻也算是小家碧玉了。
小晚為沈儀端來瓷盆毛巾,柔柔道:“公子,可以洗漱了。”
刷牙自然是用的柳枝,沈儀用的有些不習慣,心中忽想:我可以把牙刷做出來啊……那玩意若是問世,必然能夠大賺一筆的!
做出牙刷以前不是冇想過,隻是當時就算把牙刷做出來,也難以讓他賺到錢。
這世界終究還是世家掌控著的,當時他冇錢冇勢,真做出牙刷,被人發現商機,也會被搶走,說不定人都得被弄死。
但現在不同了啊!他現在是國公之子,更是縣男!
誰敢搶他的發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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