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進酒?
元微之好奇的看著。
陶謙悠然飲酒,並不抱多大希望,實在是當今詩壇不幸。
侍劍心裡暗自著急了起來。
跟沈儀相處的時間終究還是太短了,不說知根知底,對他的長短也是不清楚的,雖說沈儀確實會寫一兩首詩,可要取悅陶老大儒,尋常詩句豈能入得了他的眼?
屋裡的一束束目光都落在沈儀身上,沈儀鎮定自若,一撩袍裾,揮毫紙上,同時朗聲道: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複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元微之眼前驟然一亮,忍不住擊掌叫絕。
陶謙臉上的淡然也被震驚取代,睜大了眼睛看向紙上的文字。
雖隻有四句,一股豪邁之意卻已撲麵而來。
沈儀繼續書寫:“人生得意須儘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儘還複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元微之大聲喝彩:“好,好!好一個會須一飲三百杯!”
他忍不住提壺倒酒,端起就乾。
即便陳雲深不喜詩詞,此刻也是被這首詩打動,美目款款凝視。
她知道自家好閨蜜嫁了個才華橫溢的解元郎,冇想到竟是這般的才氣驚人!
剛纔聽沈儀誦那首打油詩,她隻是覺得這是個有趣的人,但此刻卻覺得這是個有趣又有驚人之才的人!
陶謙眼中精光閃爍,身子不住的顫抖,好豪邁的詩,好天然自成的詩!這首詩毫無雕飾之詞,卻豪氣吞雲……
沈儀微一沉吟,再次落筆:“陶夫子,元劍客,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陶謙已然起立,用力擊掌,臉上的激動之色完全掩飾不住。
元微之亦是雙眼放光,雖然這首詩尚未作完,可是僅憑開頭四句已註定這首詩必然名揚天下,載入史冊也不是冇有可能。
沈曉將他們也寫進去,這等於將他們的名字跟這首詩繫結在一起,將來讀到這首詩的人必須會提到他們。
讀書人最大的夢想是什麼?還不是名垂青史!
沈儀這波操作就等於將他們二人送到史書上去,如何讓他們不激動?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
沈儀再作,陳王指的是陳王曹植,當世之人都知道三國,自然也知道陳王宴平樂的典故。
“主人何為言少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沈儀作到這裡,微一停頓,便縱聲道:“五花馬,千金裘,
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所有人都震驚得頭皮發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尤其是最後兩句,更是讓人有痛飲百杯的想法。
“好一個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禇原!再去將為師剩下的猴兒酒取出來!”陶謙是真的激動得難以言表,這首詩每一句都堪稱千古,每一句都能流芳百世。
尋常詩詞有一兩句好詩都不錯,而這首詩可謂句句絕妙。
禇原震驚的看著沈儀,玉京有四大才子,每個都是才華橫溢,可如今看來,這四大才子跟沈儀提鞋都不配!
元微之渾身顫抖,看著紙上的《將進酒》,忽然覺得這輩子值了,哪怕這一刻死了都值。
甚至把一個千嬌百媚的美人脫光了塞到他懷裡也冇有此刻激動。
此詩,才氣縱橫九重天啊!
陳雲深審視著沈儀,臉上多出了一抹笑意,秦素容的這位丈夫,當真好玩……
但為什麼冇將她寫進去呢?哼!
兩位大儒的反應全在沈儀的預料之中,畢竟這首詩可是李白的傳世佳作,在他那個時代,可謂膾炙人口,老少皆知。
他相信這首詩一出,這兩位大儒今後會將他當成兒子對待。
自己也等於擁有了兩道護身符。
陶謙看向沈儀的目光越發欣賞,不錯,不錯,真不愧是老夫的弟子。
至於沈儀什麼時候成為他的弟子?自然是沈儀一腳踏進茶廳開始了。
“沈曉,明年春闈,不管名次如何,老夫都會全力助你上書山。”陶謙撫須微笑,做出保證。
陳雲深看了陶謙一眼,陶謙已經在為沈儀謀劃未來,顯然是將他當成弟子看待了……
有了這首《將進酒》,兩位大儒直接不要命的喝,勢要飲個三百杯。
沈儀酒量雖好,可也奈不住兩個老頭拚命的勸酒,幾碗酒下肚,也不禁麵紅耳赤,醉意上頭。
陳雲深依舊麵色不變,眼睛全無醉意。
這頓酒喝到黃昏,兩位大儒皆醉,沈儀由著侍劍挽扶離去。
陳雲深看著沈儀離去,微微眯起了眸子,喃喃道:“寧國公府的二公子,當真有這般才華嗎?嗯,改天問問素容去。”
……
沈儀醉了,一回到家裡便酩酊大睡。
“他怎麼醉成這樣?”秦素容剛剛沐浴完,隻穿著一件薄衣坐在椅子上,一雙白皙無暇的小腳丫子輕輕蕩著。
可惜沈儀醉了,否則此刻便可大飽口……大飽眼福。
“小姐,我們之前都小看了沈儀。”侍劍眼中閃著光,“今日婢子跟他前往浩然書院,他對上了溫容溫小姐的一副對子……”
當下,她將今日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來,秦素容一雙美眸瞪得極大,小嘴兒微翕:“他竟然對上來了?然後呢?”
“然後殷榮出了道詩題考他,他不加思索便作詩……”
“嗯,有意思,但隻是一首打油詩。”
“不錯,這首《詠雪》確實是一首打油詩,他後麵見了陶謙和兩位大儒,還拍了兩位大儒的馬屁。”
秦素容頓時眉心一蹙,陶老大儒可是最討厭拍馬屁的,這不是討人憎厭嗎?
“然後呢?”
“他說陶老大儒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又說陶謙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陶謙極為高興!”
秦素容張大了櫻桃小嘴,這,原來拍陶老大儒的馬屁也是有用的啊!這姓沈的好會拍啊!
可是為什麼就不曾拍自己的馬屁呢?
侍劍道:“……最後他又作了一首詩。”
“什麼詩?”
“一首《將進酒》!”侍劍將那首詩徐徐吟出。
秦素容聽完之後,整個人徹底愣住了,扭頭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酣的沈儀,完全不敢相信。
這……這竟然是他作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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