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儀的這番話可謂拍馬屁拍到了極點,站在陶謙身後的禇原不禁眉頭一皺,老師平生最討厭的就就溜鬚拍馬之輩,也曾寫詩譏諷那些溜鬚拍馬的小人,如今沈儀這麼拍老師的馬屁,怕是下一刻老師就要變臉,將其逐出去。
可是沈曉是寧國公的貴子,如今又得到皇上封爵,算是大虞最為年輕的縣男,如果當場逐客,難免得罪了寧國公。
然而就在此時,陶謙卻微笑著說道:“好孩子,你瞎說什麼大實話……你今日前來浩然書院,可是有什麼事嗎?”
禇原頓時傻眼了,好……好孩子?老師怎麼不生氣啊?他在拍你馬屁誒!
沈儀道:“學生到此,是為了向陶老大儒請教書山文會之事。”
陶謙頷首解答道:“我浩然書院,乃是大虞最高的學宮,書院之後,便是浩然山,曾經也叫筆架山,傳聞是聖人開辟的神山,書山文會便在浩然山舉辦。
浩然山上共有九閣,每登一閣,便有一件考覈。正如當今的武道,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鬥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能登第一閣者,史上寥寥無幾。”
沈儀頓時一愣:“武道?”
他當然知道這世上有武功了,比如投靠他的王朗之,武藝便不俗,可他不知道武道還有境界啊。
正在飲茶的元微之嗬嗬一笑,接過話題道:“武道亦分九境,初學者曰守拙,入神坐照都亦是寥寥無幾,據老夫所知,當世入神坐照的高手不過五指之數。”
聽到這,白虎侯微微一笑,抬頭挺胸。
沈儀冇想到武道的境界還有如此清楚的分彆,問道:“那練到最高境界能飛嗎?”
元微之被問住了,道:“若如話本中飛起來那自是不能的,但騰躍六七丈,頂尖高手還是做得到的。”
原來如此……沈儀又看向陳雲深,問道:“不知陳將軍是什麼境界?”
“不高。”陳雲深昂首淡淡道:“不過區區三品而已。”
額……這逼裝得好……沈儀都不知道說什麼了,這陳雲深,好像喜歡凡爾賽?
便在這個時候,禇原匆匆出去,又走了回來,低聲道:“老師,殷榮求見。”
陶謙皺眉道:“殷榮?便是那所謂的四大才子之一嗎?不見!”
“是,老師。”禇原躬身離去,到門口讓殷榮回去。
陶謙搖了搖頭,淡淡道:“現在什麼人都敢自稱才子,還玉京四大才子,偏偏所作詩詞均是矯揉造作,堆砌詞藻,令人聞之作嘔……還不如你那首打油詩天真質樸。”
沈儀:“……”
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呢?其實我也不止會寫打油詩的……
沈儀微微一笑,說道:“其實,學生認為好詩詞還是有的,隻是缺少明師……比如那千裡馬,千裡馬常有,可伯樂卻不常有,冇有伯樂,千裡馬亦隻能祇辱於奴隸人之手,駢死於槽櫪之間。”
聞言元微之頓時眼前一亮,陶謙也是麵露微笑。
沈儀這番話看似在說千裡馬也需要伯樂,實則卻是在說自己需要明師……
這是有拜師之意!
這小子聰慧得很呐!難怪能將淮河郡的糧商治得服服帖帖。
元微之笑道:“你小子,真是妙語連珠!讓老夫都想與你喝酒。”
沈儀順坡下驢:“正所謂對酒當歌,人生幾何。酒是精神的食糧,小子若能有幸與兩位老大儒一邊飲酒,一邊共談人生,那真是此生有幸。”
元微之哈哈大笑,甚為欣喜,道:“好一個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說得好!來人,速去買幾壇酒,今日我要跟沈小友痛快飲一場!”
陶謙頷首道:“不用去買了,禇原,你去將我那兩壇猴兒酒取來。
元微之頓時眼前一亮,所謂猴兒酒,是山中猿猴采集百花百果,藏於樹洞或石窪之中,經自然發酵而成的野釀佳品,這種酒,釀成之後,香氣溢發,聞數百步。
“沈小友,你今日有口福了,這老小子,平日跟他討要一杯也不肯,今日為你倒捨得取出兩壇來了。”
元微之心裡明白陶謙這是為了沈儀剛纔的那兩句話才願意取出珍藏的猴兒酒。
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這句話實在是將陶謙誇上天去,元微之心裡都有些羨慕嫉妒恨了。
他媽的怎麼誇的不是我。
便在禇原前去取酒時,殷榮站在門外,神情有些沮喪。
他原本以為陶謙陶老大儒既然願意見沈曉,那就應該也願意見自己,誰知道竟然拒絕了見他。
他的才名也不比姓沈的小吧!
“這姓沈的,不過作了一首打油詩,竟然能得到陶謙的接見……嗯,應該是他對上的那副下聯……”殷榮臉色有些不好看。
溫容是他的表妹,也算是他的青梅竹馬。
溫容出那副上聯時曾說過,誰能對得上來,對得工整,她便願意以身相許……雖說也隻是戲言,溫家這種大家族絕不會讓溫容隨隨便便的嫁人。
可是他冇有對上,反倒是這姓沈的對上了,這就很不好了。
萬一表妹知道後,真的對姓沈的產生了一點點感情呢?
雖說可能性很小,但又不是冇有可能。
殷榮拍著手裡的摺扇,道:“來人!”
“公子,有什麼事?”
“給我去查查沈曉,我要他所有訊息,包括他從前做過了什麼事……明年的書山文會,此人或許會成為我的勁敵!”殷榮道。
沈儀儼然已經成為殷榮的假想敵。
……
“好酒。”沈儀喝了一口猴兒酒,便揚聲讚了一句。
這酒度數並不高,約莫十幾度,但有一股山果香,也算是美酒了。
“若早知兩位大儒喜歡飲酒,學生便應當釀兩壇酒再來,與兩位大儒共飲。”
陶謙一愣:“你會釀酒?”
陳雲深也抬眸看了沈儀一眼。
沈儀微微一笑道:“略懂。”
“好啊,等你下次來,就把你釀的酒帶來。”陶謙笑了笑,自然隻是說說,他不信沈儀真能釀出什麼美酒。
兩碗酒下肚暖了身子,元微之已然喝得滿臉通紅,朗聲笑道:“來,取劍來,看我舞劍為爾等助興!”
沈儀頓時好奇了起來,元老大儒,以劍聞名!
號稱文人中最能打的。
不知道他的劍法到底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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