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榮眉頭一皺,循聲瞧去,想看看到底是誰發出了這一聲不合時宜的輕笑。
“咦,原來是沈曉沈兄。”殷榮問道:“沈兄突然發笑,卻是為何?”
殷榮的話頓時讓周圍人紛紛看向沈儀:
“是他,不久前解決淮河郡之災的沈解元!”
“原來他就是寧國公的貴子沈曉。”
“聽說此人前不久娶了秦家的秦素容,秦素容可是咱們玉京三大美人之一呢!”
沈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聽得入神,一時情不自禁,這位殷兄請見諒。”
“這麼看來,沈兄對這副上聯有看法。”殷榮眯著眼睛看著沈儀,微笑道:“沈兄想必已有下聯嘍。”
“那是自然!沈解元才華橫溢,肯定已有下聯。”
“沈公子,你能看出這副上聯的玄機嗎?不妨為我等解答。”
幾個好事的讀書人上前問道。
沈儀正想推說不會,可一想起沈曉的人設,自己若一味謙虛反倒不符合人設。
他沉吟數息,微微一笑道:“這副上聯寫得很妙,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若讓我來對下聯,當對浮雲長長長長長長長消。”
此話一出,在場許多人都愕然沉默,唯有少數人眼前一亮,忍不住出聲喝彩。
“好!對得好!”
“不愧是解元之才!我們思索這麼久亦無好的下聯,可沈曉才思索多久就已經對上來了。”
“什麼好?為什麼我冇有看出來?這對子到底該怎麼讀?”
一個舉人書生解釋道:“上聯應讀為,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而沈曉所對下聯應讀為浮雲漲,長長漲,長漲長消。”
殷榮頓時愣住了,看著沈儀道:“沈兄真不愧為解元郎,難怪都說沈兄是天上文曲星下凡啊,以沈兄之才,想來明年書山文會的魁首也非你莫屬啊!”
本來他就惱怒沈儀突然發笑,如今見沈儀真的對上來了,就有些讓他下不來台了,這話裡就有一點陰陽怪氣了。
沈儀微笑不語。
殷榮心裡不禁冷哼一聲,這姓沈的中瞭解元便如此狂妄,難怪外麵還在傳姓沈的將取代京都四大才子中的某一個人,成為新的京都四大才子。
殷榮跟沈曉本就有一些競爭關係的,更彆說沈儀把下聯對出來,頗有打他臉的意思,這便讓殷榮心裡不舒服了。
殷榮道:“沈兄高才,我倒是有些問題想向沈兄請教。”
沈儀問道:“殷兄要請教什麼?”
殷榮搖著摺扇道:“書山文會每三年舉辦一次,上一次的書山文會有一道詩題,難倒了許多人,我正想向沈兄請教這道詩題。”
旁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微妙起來了。
有些人看出殷榮這是在想辦法找回場子。
沈儀當然也看出來了,微笑問道:“不知是什麼詩題?”
殷榮道:“那道詩題要以雪為題寫一首詩,但詩中卻不能出現‘雪’字,當時難倒了不少學子。但以沈解元之才,必能在一盞茶的時間裡作出來的。”
這話表麵聽著在吹捧,其實卻依舊在陰陽怪氣,詩詞難作,需要符合平仄和押韻,有“兩句三年得,一吟雙淚流”的說法。
想在一盞茶的時間裡作出一首詩,對於很多舉人而言倒不算太難,可是要求如此嚴格的那就極難了。
沈儀愣了一下,就這?
他還以為是什麼多難的詩題,結果隻是寫雪的詩?
這玩意在他腦海裡不是要多少有多少嗎。
他看著在場的眾人,心中一動。
沈曉詩詞是弱項,但也是會作詩的,自己何不趁這個時候,在這些人麵前露上一手,揚一揚自己的文名?
倒不是他喜歡人前顯聖,到處裝逼。
而是文名這種東西還是很重要的,一個人有好的文名,做官也能走得更長遠些。
而且沈曉在文章方麵出類拔萃,但詩詞卻冇有那麼強,日後他終究要抄……寫幾首好詩的,如今就是鋪墊的時候。
想到這裡,沈儀笑了笑,道:“既然殷兄這般要求,那沈某就試一試,若作得不好,諸位不要笑話。”
“哈哈,怎麼會?”
“沈公子乃是解元郎,豈會作得不好?”
殷榮也是麵露笑容,道:“沈兄,請,這裡有筆墨紙硯。”
沈儀道:“一首詩而已,何需筆墨紙硯?沈某順口吟來就是。”
這句話一出,殷榮也是忍不住心裡冷笑不停。
這道詩題出自上一次的書山文會,若說特彆難倒也不會,但大多數讀書人肯定冇辦法在一盞茶的時間裡作出來的……
這姓沈的簡直大言不慚了!
不遠處的一處竹樓上,二樓的陽台處,三個人正坐著飲茶,有一位老者微微側目,看向沈儀那邊。
“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浮雲長長長長長長長消……有趣!這年輕人就是寧國公的第二個兒子了吧?這年輕人前不久在淮河郡做的事可謂驚人呐!”
說話的是一位青衫老者,卻是當今大虞七大家之一的元微之元大儒。
大虞七大家各有擅場,陶謙擅長作畫,而元微之極擅兵法,是兵法大家。
坐在元微之對麵的卻不是陶謙,而是一名身穿白袍的女子。
女子約莫二十四五歲,容顏絕美,眉宇之間散發一股英氣勃勃。
“他就是沈曉?秦素容的丈夫?”女子眯起了眼睛,自家閨蜜的丈夫,竟然長這樣?
還挺好看的嘛!
陶謙便坐在元微之左側,微笑問道:“白虎侯並未見過此人?”
大虞有五大國公,侯爵有十幾位。
但白虎侯陳雲深絕對是侯爵中最為耀眼的存在。
此女不靠祖上餘蔭,一身武藝超群,十六歲時隨叔父從軍打仗時,僅率領五百人便夜襲了匈奴左賢王的大營,生擒左賢王之子,殺得左賢王狼狽逃竄。
此訊傳回玉京,皇帝大為欣喜,破例為她封侯。
因為她率領的軍隊掛白虎旗,有白虎軍之名,是以便封為白虎侯。
陳雲深搖了搖頭,她一向不喜歡這些文文弱弱的讀書人,很少關注那些才子們,而且秦素容成親的時候她有事未曾參與其婚宴。
陶謙道:“沈曉此人,老夫也知道,他的文章寫的不錯,但詩詞頗為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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