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利益結盟------------------------------------------，林浩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肌肉繃得死緊。他握著那根沉甸甸的黑色甩棍，正準備一腳踹開那扇透著昏黃燈光的鐵皮門。，一隻冰涼的手突然從背後伸過來，死死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反應奇快，左手裡的匕首順勢向後劃出一道淩厲的弧線，帶著破空聲直逼身後那人的咽喉。“是我。”。。林浩藉著微弱的漏光，看清了雨衣下那張蒼白卻鎮定的臉。。，渾身上下被雨水澆得透濕，幾縷頭髮貼在臉頰上，還在往下滴著水。但她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透著一股絕不退讓的倔強。“你瘋了？跟著我乾什麼，找死嗎？”林浩壓低了聲音，咬著牙低吼。他一把揪住沈青的胳膊，將她硬拽到旁邊廢棄挖掘機的巨大履帶陰影裡。，任由他拉著。剛一站穩，她立刻從防水衝鋒衣的內兜裡掏出一部套著防水袋的手機，螢幕的光亮在黑暗中顯得有些刺眼。“我要是不跟過來，你今晚不僅救不出你兄弟，連你自己也得交代在這兒。”沈青的語氣急促，冇有任何開玩笑的成分。“你以為裡麵隻有四個拿砍刀的混混？”沈青把手機螢幕遞到林浩眼前，“仔細看看這個。”。這是她在開車跟過來的路上，用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把那半本黑賬前三頁的核心資料敲進去建立的簡易模型。，看了一眼那些眼花繚亂的數字。“我對這玩意兒冇興趣，裡麵躺著的是我兄弟，他在流血。”林浩的語氣很衝，轉頭就要走。
“你必須有興趣。”沈青毫不客氣地一把拽住他的衣角，“這上麵的代號看起來毫無規律，但我把它們和資金流出的時間、頻次做了交叉比對。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規律。每個月的十五號和三十號，都會有一筆數額驚人的現金流，從各個分散的賬戶提取出來，然後彙集到一個代號叫‘老沙’的節點上。”
沈青指著螢幕上的一個座標資料，手指因為寒冷而微微發抖。
“我剛纔在路上查了樺北市的舊城改造地圖。‘老沙’不是一個人，是一個地名。就是咱們現在踩著的這個廢棄砂石廠。林浩，建工集團把這裡買下來之後就一直荒廢著，你以為真的是爛尾了嗎？”
林浩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他乾了這麼多年刑偵，骨子裡的警覺告訴他，事情遠比他想象的要複雜。
“這裡是他們藏匿現金的地下金庫，也是他們洗錢的物理中轉站。”沈青的聲音在雨夜裡顯得格外冰冷，一字一句地砸在林浩的心頭，“這種級彆的核心地盤，每天都有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黑金在這裡流轉，建工集團怎麼可能隻派幾個外圍的打手來看管？你剛纔放倒的那兩個暗哨，根本不是核心安保。那扇鐵皮門後麵，或者是這地下的某個地方，絕對藏著受過專業訓練、帶著熱武器的重火力看守。”
林浩深吸了一口涼氣。冷雨順著他的下巴滴落。
如果剛纔他不管不顧地一腳踹開那扇門，迎接他的可能不是砍刀和鐵棍，而是幾把黑洞洞的獵槍或者製式武器。到時候彆說救出馬昆，他們倆都得被打成篩子，連個收屍的人都冇有。
“看清楚了嗎？這就是你單乾的下場。”沈青收起手機，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有膽子，有身手，你不怕死。但你看不懂他們背後的資本遊戲。建工集團敢在收費站明目張膽地殺人，是因為他們有著龐大到你無法想象的利益網在支撐。你拿一把匕首，一根甩棍，去對抗一個武裝到牙齒的黑金帝國，除了白白送命，冇有任何意義。”
林浩沉默了。
他靠在冰冷且生鏽的挖掘機履帶上，大口地喘著粗氣。左腿上的刀傷在一陣陣地抽痛，每一次疼痛都在提醒著他此時此刻的狼狽與無力。
一直以來，他習慣了像一頭孤狼一樣在黑暗裡死咬著獵物不放。他信任自己的拳頭，信任自己手裡的刀，覺得隻要自己骨頭夠硬，就能敲碎所有的罪惡。他從來冇有想過，麵對這種級彆的對手，隻靠拚命是贏不了的。現在的犯罪早就不是街頭的打打殺殺，而是坐在辦公室裡敲擊鍵盤的利益收割。
眼前的這個女檢察官，在短短幾十分鐘內，用一堆枯燥的數字，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
林浩抬起頭，重新打量著沈青。
這個女人明明冷得渾身發抖，明明害怕得連呼吸都有些亂，卻依然敢把車停在外麵，孤身一人跑到這龍潭虎穴來攔他。這份膽識，連很多老警察都比不上。
“你需要我手裡的賬本，需要我省廳的背景，需要我幫你理清那些你看不懂的黑賬。”沈青看著他，語氣堅定，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而我，需要一個熟悉樺北黑道生態，能在這種亡命徒堆裡查明真相、拿到物證的搭檔。”
她伸出那隻被雨水泡得發白的手，停在半空中。
“林浩，我們聯手吧。資訊共享，行動配合。不許再有任何隱瞞。你幫我把黑傘連根拔起，我幫你把你兄弟平安帶出來，順便把那些人送進監獄。”
雨下得更大了，豆大的雨點砸在廢棄的鐵皮屋頂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林浩盯著沈青伸出來的那隻手。他心裡很清楚，握住這隻手，就意味著他要重新學著去信任體製內的人，要把自己的後背交給一個認識還不到三個小時的女人。
但他冇有彆的選擇。
為了馬昆，為了死去的師傅，為了徹底掀翻建工集團這把遮天蔽日的黑傘。
林浩伸出滿是泥汙的大手，緊緊握住了沈青的手。兩人的手都很冷，但在握住的那一刻，卻彷彿傳遞出了一種足以燎原的溫度。
“好。我信你一次。”林浩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從現在起，你查賬，我抓人。咱們一起把樺北的天捅個窟窿。”
同盟正式確立。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但兩人都知道，眼前的生死危機並冇有解除。
“既然這裡是金庫，那他們肯定有一套完整的備用電力和警報係統。”林浩迅速切入正題，他閉上眼睛，回憶著剛纔一路摸過來的地形，“馬昆被關在那間最大的板房裡，裡麵有四個打手。如果強攻會驚動地下的重火力，我們必須想個辦法把水攪渾。”
沈青點點頭，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立刻跟上了林浩的思路。
“洗錢的地下錢莊，最怕什麼？”沈青反問。
“最怕警察查抄，最怕火災，最怕……”林浩眼睛一亮。
“最怕停電斷網。”沈青接上了他的話，嘴角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他們每天有大量的資金需要通過網路進行虛假交易和轉賬。如果總閘被突然切斷，他們的交易就會被迫中斷。負責看守金庫的重火力，一定會第一時間派人去檢查配電室，甚至會陷入恐慌。”
林浩也笑了，那是一種屬於老刑警的狡黠和狠辣。
“調虎離山。這招我熟。”
林浩轉頭看向砂石廠後方的一座紅磚小房子。那裡有一根粗大的電纜順著牆壁延伸到地下，多半就是整個廠區的配電核心。
“你去切斷總閘。”林浩對沈青說，隨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你能行嗎？”
“彆小看我。”沈青從滿是泥水的地上撿起一塊帶尖的沉重石塊，在手裡掂了掂，“把變壓器砸了這種事，我還是做得到的。雖然我不懂格鬥，但搞破壞不需要什麼技巧。”
“好。斷電之後，板房裡的人肯定會慌亂。這是我進去救馬昆的唯一機會。你砸完變壓器，立刻順著原路撤退，回到你的車裡。不管聽到什麼動靜，絕對不要回頭，把車打著火等我。”林浩語氣嚴肅地叮囑，眼神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明白。”沈青點頭答應，冇有一句廢話，轉身直接融入了黑暗的雨幕中。
看著沈青消失的背影，林浩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重新握緊了手裡的甩棍。他把身體像壁虎一樣貼著集裝箱的邊緣，慢慢向那間關押馬昆的鐵皮板房靠近。
狂風暴雨完美地掩蓋了他的腳步聲。
他躲在板房的窗戶下麵，聽著裡麵傳來的汙言穢語。那幾個打手還在耀武揚威地折磨著馬昆，馬昆的悶哼聲像是一把把鈍刀，一下下割在林浩的心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林浩在心裡默默倒數著。沈青走到配電室大概需要三分鐘，找到目標並砸壞變壓器需要一分鐘。
“砰——”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裂聲，緊接著是一陣刺目的藍色電火花在雨夜中劇烈閃爍，照亮了半個砂石廠的上空。
下一秒，砂石廠裡所有的探照燈、板房裡的昏黃燈光，瞬間全部熄滅。整個廠區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絕對黑暗之中。隻有風雨聲在空蕩的廠區裡迴盪。
“見鬼，怎麼回事！停電了？”板房裡傳出打手的驚呼聲和慌亂的腳步聲。
機會來了。
林浩猛地站起身，抬起右腳，用儘全身的力氣，朝著那扇單薄的鐵皮門狠狠踹了過去。
伴隨著“哐當”一聲巨響，鐵皮門被生生踹開，重重地砸在裡麵的牆壁上。
林浩猶如一頭嗜血的猛獸，孤身一人衝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深淵。而在他的身側，一道冰冷刺骨的刀光已經悄無聲息地朝著他的脖頸狠狠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