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術科的比對結果在清晨六點半出來。張寶山的
DNA
分型與涵洞內屍體的樣本在
16
個
STR
位點完全匹配,尤其是
D13S317
位點的重複次數均為
11,D7S820
位點均為
12,匹配度達到
99.99%。“他的牙科記錄顯示,左下方第二磨牙做過根管治療,”
小李舉著
X
光片,“法醫報告裡提到死者同一位置有填充體,形態完全一致!”
辦公室裡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周建國把菸頭摁滅在堆滿菸蒂的菸灰缸裡:“2000
多條資訊,總算冇白費!”
他數著排除的名單,“這
20
多條可疑裡,有
6
個健身行業的,但隻有張寶山符合所有特征
——
身高、年齡、失蹤時間、身體標記,還有最後出現地點在
339
國道附近。”
小周調出張寶山的通話記錄,最後一個來電是
5
月
9
日晚
7
點
23
分,尾號
2345,機主資訊顯示為
“李娜”。“這個李娜是他的學員,”
小李翻著健身房的登記表,“5
月
9
日預約了私教課,地點在國道旁的咖啡館。”
小周盯著地圖上的咖啡館位置,距離發現屍體的涵洞隻有
3
公裡:“通知小王,立刻去找這個李娜!”
晨光透過窗戶照在
“張寶山”
三個字上,小周突然注意到他的社交媒體賬號。最新一條動態釋出於
5
月
9
日下午
5
點:“今晚
7
點,339
國道咖啡館,約了特殊的‘學員’。”
配圖是杯冒著熱氣的咖啡,杯墊上印著涵洞的剪影
——
與發現屍體的涵洞驚人地相似。
“特殊的學員?”
周建國摸著下巴,“會不會就是凶手?用上課當藉口把他騙到國道附近,再實施犯罪。”
小周的手指在
“健身教練”
四個字上敲擊:“健身房老闆說張寶山最近在追一個女學員,還因此和另一個追求者起過沖突,那人好像是做工程的,經常在
339
國道附近活動。”
當第一縷陽光越過辦公樓頂時,小周把張寶山的照片貼在白板中央,用紅線與涵洞內的線索一一連線:帶泥沙的挫裂創、約束帶痕跡、胃裡的米飯青菜……
每條線都像蛇一樣纏繞向那個隱藏的凶手。“通知李隊,”
他抓起對講機,聲音因激動而沙啞,“死者身份確認,張寶山,健身教練,5
月
9
日晚失蹤,最後出現地點
339
國道咖啡館!”
辦公室裡的咖啡杯空了,菸灰缸堆成了小山,但每個人的眼睛裡都燃著光。小周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突然想起張寶山社交媒體上的簽名:“生命在於運動。”
而那個在涵洞裡浸泡多日的生命,終究在
2000
多條資訊的篩選中,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名字,也為這起撲朔迷離的案件,撕開了第一道裂縫。
刑偵支隊會議室的百葉窗把晨光切割成條狀,落在
“339
國道涵洞殺人案”
的紅色標題上。李明的搪瓷缸在桌麵上轉了半圈,茶漬在缸底洇成幅模糊的地圖。“人到齊了,開始吧。”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警員,每個人麵前都攤著厚厚的案卷,最上麵的現場照片裡,張寶山漂浮在涵洞內的身影泛著青白色,深藍色夾克在渾濁的水中像團失色的墨。
小楊率先起身,投影儀幕布上立刻顯出涵洞的三維模型,42
碼運動鞋印被紅色方框標得格外醒目。“現場提取到的核心痕跡有三個,”
他的鐳射筆在模型上劃出條弧線,“一是從涵洞口到屍體位置的拖拽痕,寬
25
厘米,含死者
DNA
和淤泥成分;二是
42
碼橡膠底鞋印,前掌壓力比後掌大
20%,步長
75
厘米,推算身高
170-175
厘米,步態穩健;三是約束帶殘留的深藍色尼龍纖維,與死者手腕的蒼白印記寬度吻合,屬於工業用捆綁繩,承重可達
500
公斤。”
他突然指向模型角落,“最關鍵的是涵洞口的石板,邊緣有新鮮的擦痕,內側沾著與鞋印相同的橡膠顆粒
——
說明凶手刻意蓋上石板掩蓋痕跡,反偵察意識很強。”
**翻開屍檢報告,死亡時間推斷的表格在投影儀上投下片陰影。“死者張寶山,死亡時間鎖定在
5
月
9
日晚
8
點至
10
日淩晨
2
點,”
他用紅筆圈出直腸溫度
18℃的數值,“16℃低溫水體使**程序延緩
30%,結合胃內容物消化程度
——
米飯和青菜處於餐後
3-4
小時狀態,綜合校正後誤差不超過
6
小時。”
他頓了頓,指向左胸創口的解剖圖,“致命傷是溺水導致的窒息,但頭部
4×5cm
的挫裂創是生前傷,創腔內的泥沙與涵洞底部成分一致,說明落水前曾遭受鈍器擊打。”
小王的筆錄本上貼滿了便簽,最上麵那張寫著
“張霆鋒,男,42
歲,道路養護工,無作案時間”。“報案人確認
5
月
10
日清晨發現屍體時,涵洞口的石板是從外側扣上的,”
他的鋼筆在
“石板重量約
30
公斤”
字樣上敲了敲,“需要至少兩人才能搬動,或一人藉助工具。他還提到
5
月
8
日見過穿深藍色夾克的男子在涵洞附近徘徊,揹著黑色雙肩包,與張寶山的衣物特征吻合,但當時以為是流浪漢。”
小周把張寶山的健身教練證投在幕布上,照片裡的男人穿著黑色緊身衣,右耳後的黑痣在閃光燈下格外顯眼。“43
歲,陽光健身中心私教,擅長力量訓練,”
他的手指點著照片裡的肌肉線條,“體能明顯優於常人,能製服他的凶手很可能也有運動基礎,或使用了偷襲手段。”
他突然調出張寶山的通話記錄,“最後一個來電是
5
月
9
日晚
7
點
23
分,尾號
2345,機主李娜,是他的學員,當晚預約了
339
國道咖啡館的私教課。”
會議室裡的煙霧漸漸濃起來,老刑警周建國把菸頭摁在菸灰缸裡:“會不會是情感糾紛?”
他的手指在李娜的名字上滑動,“健身教練和女學員,很容易產生曖昧,說不定被誰撞見了。”
小周立刻調出健身房的監控截圖:“李娜
5
月
9
日晚
7
點
15
分進入咖啡館,7
點
40
分獨自離開,有監控為證,冇有作案時間。但她的證詞說,張寶山當晚接了個電話後說‘有特殊學員要見’,提前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