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月
15
日下午
3
點,我看見陳有纔在樓道裡轉悠,手裡拿著張紙,好像是趙宏偉的身份證影印件,嘴裡唸叨著‘這下看你往哪跑’。”
她指著樓梯轉角的監控,“那監控雖然模糊,但能看見他手裡確實有個白色的紙片,尺寸和身份證吻合。”
監控錄影經過技術增強,雖然麵部模糊,但陳有才手裡的紙片上,“趙宏偉”
三個字隱約可見。小王突然明白,陳有纔不僅知道趙宏偉假死的秘密,還掌握了他的真實身份,這成為要挾對方的籌碼。而趙宏偉發現倉庫鋼筋問題後,很可能想通過揭發陳有才的贓物交易來反擊,最終導致矛盾激化,引來殺身之禍。
夕陽再次沉到筒子樓的屋簷下,小王的筆記本上,陳有才的名字被紅筆圈了三層,旁邊羅列著所有疑點:與凶器吻合的鋼管、案發時段的異常行蹤、威脅言論、指紋與纖維證據、知曉趙宏偉的秘密……
每一條線索都像藤蔓,纏繞著指向
301
房間那個緊閉的房門。但小王知道,這些還不足以鎖定凶手,那根失蹤的鋼管、陳有才
7
月
15
日下午的行蹤、以及他與趙宏偉最後一次通話的內容,仍在等待被揭開的真相。
到現在基本上可以確定陳有才就是犯罪嫌疑人了,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瞭解到這一情況,小王果斷決定逮捕陳有才。
審訊室的白熾燈把陳有才的影子釘在牆上,他的袖口還沾著廢品回收站的機油,雙手在審訊椅的扶手上反覆摩挲,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小王把
“7
月
15
日請假條”
推到他麵前,紙張邊緣的摺痕與考勤表上的完全吻合。“說說吧,那天下午你去哪了?”
小王的聲音平穩得像塊石頭,目光卻死死鎖在對方的瞳孔上
——
心理學上說,說謊者的瞳孔會在提問後的
0.3
秒內收縮。
陳有才的喉結劇烈滾動,嘴角扯出個僵硬的笑:“在家睡覺,那天頭疼得厲害。”
他的視線瞟向牆角的監控,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陰影。小王突然提高音量:“廢品回收站的監控拍到你
9
點
12
分推走了根鋼管,直徑
5
厘米,長度
80
厘米,去哪了?”
陳有才的肩膀猛地一縮,像被這句話燙到,雙手瞬間攥成拳頭。
副審小李適時地把鋼管的照片拍在桌上,照片裡的鐵鏽紋路與現場提取的金屬屑光譜圖重疊。“這根鋼管的型號在倉庫裡獨一無二,”
小李的鋼筆在
“庫存缺失記錄”
上敲擊,“7
月
16
日盤點時少了一根,你說賣廢鐵了,但磅秤記錄裡冇有這筆交易。”
陳有才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審訊室的空氣裡瀰漫著他身上的汗味和機油味混合的氣息。
小王采用
“遞減式提問”
技巧,跳過是否殺人的核心問題,轉而問細節:“你三輪車的車鬥裡,為什麼會有趙宏偉的指紋?”
他調出指紋比對報告,紅色的吻合標記像道血痕,“還有深藍色的纖維,經緯密度
120×80
根
\/
英寸,和他工裝的完全一致,你總不能說他自己爬進你車鬥裡吧?”
陳有才的指甲深深摳進扶手的木紋:“上個月他借我車拉過東西,指紋是那時候留下的。”
他的語速突然加快,眼神卻在閃躲,“纖維……
可能是風吹進去的,廢品站哪冇有碎布片?”
小王注意到他在說
“上個月”
時,右手食指無意識地敲擊了三下
——
這是說謊時的典型應激反應。
深夜
11
點,審訊陷入僵局。陳有纔開始沉默,無論問什麼都隻重複
“不知道”。小王讓小李去休息室待命,獨自留下與陳有纔對峙。他關掉一半的燈光,審訊室瞬間陷入半明半暗的光影裡
——
這是
“環境壓迫法”,黑暗會放大嫌疑人的不安。“趙宏偉的父親今天來認屍了,”
小王的聲音放低,像在說悄悄話,“老人家眼睛哭腫了,說就這麼一個兒子,當年以為他死了,偷偷哭了八年。”
陳有才的喉結動了動,小王趁機丟擲關鍵證據:“你床板下的鐵盒裡,那張被塗改的欠條我們找到了。”
他把欠條的照片推過去,“‘已還清’三個字被劃掉,旁邊寫著‘騙子’,趙宏偉的銀行流水顯示
2023
年
1
月就還了五千三,你為什麼還拿著這張欠條?”
陳有才的呼吸亂了節奏,胸口起伏得像台破舊的風箱。
淩晨
1
點,小王換了策略,把趙宏偉的通話記錄攤開:“7
月
15
日上午
10
點
03
分,他給你打電話,47
秒。”
他按下錄音播放鍵,雖然冇有通話內容,但背景音裡清晰地傳來廢品回收站的叉車聲,“你們在吵什麼?是不是他說要揭發你收贓物的事?”
陳有才突然劇烈咳嗽,像是被自己的唾沫嗆到,審訊椅的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小李帶著新證據推門進來,是房東提供的監控截圖
——
陳有才手裡拿著趙宏偉的身份證影印件。“你怎麼拿到這個的?”
小李把截圖放大,“知道他假死的秘密,就用這個要挾他,對不對?”
陳有才的瞳孔驟然收縮,雙手突然捂住臉,指縫間漏出嗚咽:“他坑我!那批鋼筋根本就是他故意弄來的贓物,害我被罰兩萬!”
小王知道對方的心理防線開始鬆動,立刻采用
“共情法”:“我理解你的憤怒,被人坑了誰都生氣。”
他給陳有才倒了杯溫水,“但你得說清楚,那天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趙宏偉發現倉庫的鋼筋有問題,是不是想以此威脅你?”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要害,陳有才的肩膀垮下來,眼淚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他
7
月
15
號下午來找我,”
陳有才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說要去舉報我收贓,讓我拿五萬塊封口費,不然就把身份證影印件交給警察。”
他突然用頭撞向桌麵,“我氣瘋了,從三輪車裡拿出鋼管就朝他腿上砸……
他摔倒的時候頭磕在台階上,當時就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