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紋線流向是順時針旋轉,符合右手操作特征,中心花紋是鬥形,但細節特征不足,無法直接比對。”
他檢查道岔機的鎖閉狀態,“處於解鎖位置,說明昨晚有人動過這裡,鐵軌的位移量約
5
厘米,剛好能讓車輛改道進入廢料處理區。”
“廢料處理區的地麵有組平行的輪胎印,”
小楊的鐳射筆指向片壓實的泥土,“胎麵寬度
20
厘米,間距
180
厘米,符閤中型貨車的引數,花紋是橫向鋸齒紋,與報警人描述的卡車特征吻合。”
他用石膏翻模,“輪胎的磨損程度顯示行駛裡程約
8
萬公裡,右前輪的胎麵有處
2
厘米的切口,與鐵軌接縫處的擦痕形態能對應上,應該是同一輛車留下的。”
小孫突然在油桶堆放區的角落喊了一聲:“林哥,這裡有處異常的土壤濕度!”
他用探針插入地麵,“深度
15
厘米處的含水率
25%,比周圍高
10%,而且土壤顆粒的排列有擾動,像是被人挖過又填回去的。”
他讓技術人員進行土壤剖麵分析,“冇有發現掩埋物,但土壤裡的有機質含量異常,可能是某種液體滲透導致的,需要帶回實驗室做成分分析。”
“鐵道旁的排水溝裡有金屬反光,”
小楊舉著勘查燈走過去,光束在溝底的積水處映出片銀白色,“像是塊手錶,錶帶是不鏽鋼材質,錶殼有撞擊痕跡。”
他用物證袋小心地將手錶撈上來,“錶針停在
11
點
07
分,表蒙內側有霧氣,說明進水時間不長,與報警人聽到的卡車發動時間吻合。”
錶帶上的磨損痕跡顯示使用時間超過兩年,表扣內側刻著模糊的字母,暫時無法辨認。
小孫的對講機突然響了,是技術人員在倒塌的磚牆後有了發現。“這處鞋印是
42
碼的,”
他蹲在地上測量,“前掌花紋是圓形顆粒狀,與
43
碼鞋印完全不同,步長
65
厘米,步寬
8
厘米,推算身高約
165
厘米,應該是另一個人留下的。”
他用多波段光源照射,“鞋印邊緣有汗液殘留,需要提取
DNA
樣本,但冇有發現與案件直接相關的特征。”
勘查進行到下午,陽光開始西斜,車間裡的光線漸漸暗淡下來。小楊和小孫彙總著新發現的線索:鐵軌擦痕、柴油殘留、42
碼陌生鞋印、停在
11
點
07
分的手錶、被翻動的土壤……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暫時還串不成完整的鏈條。“最奇怪的是這手錶,”
小楊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錶針停的時間與卡車發動時間吻合,但表主人是誰?為什麼會掉在這裡?”
小孫正對著輪胎印的石膏模型皺眉:“中型貨車的載重應該在
5
噸以上,但這輪胎印的深度顯示載重不超過
3
噸,減去車身自重,說明車上隻拉了不到
1
噸的東西,不太可能是用來運屍體的,除非……”
他突然頓住,“除非屍體是被另外的交通工具運到車間門口,再用貨車轉移到軋鋼機旁的。”
小楊的目光落在那片被翻動的土壤上:“如果隻是埋了些無關緊要的東西,冇必要這麼費勁,”
他用探針再次插入地麵,“深度剛好能埋下個工具箱,說不定就是車間裡丟失的那隻,裡麵的扳手和鋼鋸可能藏在這裡。”
但挖掘了半小時,隻找到些碎石和鏽釘,冇有任何工具的蹤跡。
當最後一縷陽光消失在車間儘頭時,小楊和小孫的勘查本上已經記滿了
47
條新線索。他們將所有樣本分類裝箱,深藍色纖維、輪胎印石膏模型、手錶、土壤樣本……
每樣東西都貼上了詳細的標簽。“雖然發現了不少痕跡,但缺乏能直接指向凶手的物證,”
小楊合上勘查本,聲音裡帶著些許疲憊,“42
碼陌生鞋印的出現是個新變數,可能是共犯,也可能是無關人員,需要進一步排查。”
小孫收拾著勘查裝置,勘查燈的光束在空曠的車間裡晃動:“鐵軌擦痕和道岔機的異常,說明凶手對鋼廠的鐵道係統很熟悉,可能以前在這裡工作過。”
他抬頭望向窗外的星空,“接下來得查鋼廠的離職人員名單,尤其是右腳有舊傷、穿
43
碼鞋的男性,或許能有突破。”
夜風從車間的破窗灌進來,帶著絲絲涼意。小楊最後看了眼那堆廢棄的油桶,3
號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像是藏著什麼秘密。他知道,雖然這次擴大勘查冇有找到重大線索,但這些細碎的痕跡
——
鐵軌擦痕、陌生鞋印、停擺的手錶,終將在實驗室的分析中顯露出真相,隻是現在,他們還需要更多的耐心和時間。
小楊和小孫在這邊進行現場的細緻勘查的時候,屍體被運回了刑偵支隊準備進行解剖。
支隊解剖室的不鏽鋼檯麵上,**氣體正從屍體的口鼻處汩汩溢位,淡綠色的屍綠已經蔓延至胸腹,與軋鋼機夾縫裡沾染的鋼灰色粉末形成刺目的對比。**戴著雙層防毒麵具,橡膠手套捏著解剖刀懸在屍體胸骨上,刀刃映出助理小林發白的臉。“**程度達到晚期,”
他的聲音透過濾毒罐變得沉悶,“角膜完全混濁,鞏膜出現**靜脈網,麵板表皮與真皮分離,呈手套狀脫落,這些特征符合死亡
48-72
小時的表現。”
小林將溫度計插入屍體直腸,數字在
24℃左右跳動。“環境溫度
32℃,屍體溫度
24℃,”
她在記錄板上標註,“但**產熱會乾擾屍溫推斷,是不是該結合其他指標?”
**用鑷子掀起腹部麵板,皮下組織的**氣泡破裂,發出細碎的聲響:“看這**靜脈網的分佈,從臍部向四周呈放射狀,網眼直徑約
0.5
厘米,這種形態在夏季死亡
60
小時左右出現。”
他讓技術人員采集皮下組織樣本,“做組織化學分析,測量脂肪酸敗程度,能更精準地推斷時間。”
體表檢查在多波段光源下展開,**的解剖刀輕輕劃過屍體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