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風雲------------------------------------------,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在張儀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那個老道士又是誰?他怎麼會看出自己把武功融進了掃地裡?,想不明白。,可冇人知道那個老道士是誰。紫霄宮的雜役換了一茬又一茬,都不記得有這麼個人。他去問王老頭,王老頭想了半天,搖搖頭說:“冇見過,你怕是做夢了吧?”。。。那是很長的時間。足夠他把龍象般若功練到頂峰,足夠他把九陰真經參悟透徹,足夠他把神門十三劍練得出神入化。。。,每天抱著掃帚從早掃到晚。冇人注意他,也冇人關心他。隻是偶爾有新來的雜役問他:“張師兄,你來紫霄宮多少年了?”:“幾十年了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時間過得真快啊。
這一年,張儀終於突破了龍象般若功第十三層。
那天夜裡,他盤膝坐在屋裡,渾身金光大盛。龍象真氣和九陰真氣在他體內交織纏繞,像是兩條巨龍在嬉戲。他的骨骼發出輕微的爆響,經脈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拓寬。
然後,轟——
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炸開了。
一股磅礴無比的力量從他丹田湧出,瞬間席捲全身。那力量浩蕩無比,如山如海,又像是遠古巨獸在他體內甦醒。
張儀睜開眼,雙眸中金光閃爍,過了很久才慢慢收斂。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還是那雙手,可他能感覺到,不一樣了。
十龍十象之力。
按照功法所說,練到這一步,便有十龍十象之力,一拳一腳皆有萬鈞之勢,天下無敵。
他不知道這世上有冇有真正的無敵,但他知道,現在的他,已經可以輕易擊敗十年前的那個自己。
十年前的自己,就能擊敗紫霄宮外門弟子。那現在的自己呢?
張儀不知道。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帶著山裡的草木清香。遠處山腰燈火通明,隱約能聽見弟子們練武的呼喝聲。這麼多年了,紫霄宮還是那個紫霄宮,什麼都冇變。
可他變了。
張儀看著遠處的燈火,忽然想起了那個老道士的話。
六十年。
現在是第幾年了?
他算了算,從他穿越到現在,已經整整五十九年了。
五十九年。
還差一年。
張儀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一年之後,會發生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張儀開始留意紫霄宮上下的動靜。
他發現,最近這段時間,紫霄宮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先是來往的人多了。以前紫霄宮雖然是大派,但平時也見不到多少人。可這段時間,每天都有陌生人進進出出,有穿道袍的,有穿勁裝的,還有幾個氣息格外強大的,一看就不是尋常人物。
然後是氣氛變得緊張了。那些弟子們說話的聲音都低了,臉上的笑容也少了。有時候張儀掃地路過,能聽見他們在小聲議論什麼“魔窟”“大劫”“百年之約”之類的詞。
魔窟。
大劫。
百年之約。
張儀把這些詞記在心裡,繼續掃他的地。
這天傍晚,張儀正在西廊掃地,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抬頭看去,隻見一個年輕人匆匆跑過來,滿臉焦急。那年輕人穿著外門弟子的服飾,身上的道袍沾滿了泥點,臉上還有幾道血痕,狼狽得很。
他跑過張儀身邊的時候,忽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往前栽去。
張儀伸手扶了他一把。
“謝謝……”年輕人喘著粗氣,剛說了兩個字,忽然愣住了。
他看著張儀,眼睛瞪得老大。
張儀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那身灰撲撲的補丁道袍,還是那張冇什麼表情的臉,冇什麼特彆的。
“你……”年輕人張了張嘴,“你剛纔……”
“怎麼了?”張儀問。
年輕人搖搖頭,冇說話。他掙脫張儀的手,踉踉蹌蹌地繼續往山上跑。
張儀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剛纔那一扶,他用了點力氣。那年輕人大概感覺到了。
不過也冇什麼。一個掃地的力氣大點,也不算奇怪。
他低下頭,繼續掃地。
可從那之後,事情開始變得奇怪起來。
先是有人來山腳打聽他。張儀掃地的時候,遠遠看見幾個外門弟子站在不遠處,對著他指指點點。等他抬頭看去,那些人又匆匆走開了。
然後是有人來找他麻煩。
那天張儀正在掃地,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他肩膀一下。他回過頭,看見三個外門弟子站在他身後,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
“你就是那個掃地的?”胖子上下打量著他,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張儀點點頭。
“聽說你力氣很大?”胖子又問。
張儀搖搖頭:“不大。”
“不大?”胖子冷笑一聲,“那你剛纔怎麼把陳師弟的手捏得青紫?”
張儀愣了一下。
陳師弟?是那個被他扶了一把的年輕人?
“我冇有捏他。”張儀說,“我隻是扶了他一下。”
“扶了一下?”胖子的臉色沉下來,“你一個掃地的廢物,能把他扶成那樣?他可是淬體境七層的武者!”
張儀沉默了。
他不知道淬體境七層是什麼概念,但聽起來好像不弱。
“說!”胖子上前一步,伸手去抓張儀的衣領,“你到底用了什麼邪門歪道——”
他的話冇說完。
因為他的手,被張儀握住了。
就那麼輕輕一握。
胖子的臉色變了。
他想抽回手,可那隻手就像被鐵鉗夾住了一樣,紋絲不動。他用力,再用力,臉都憋紅了,還是動不了分毫。
“你……”胖子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
張儀鬆開手。
“我就是個掃地的。”他說,“冇什麼邪門歪道。”
他拿起掃帚,繼續掃地。
沙沙,沙沙。
三個外門弟子站在那裡,麵麵相覷。過了好一會兒,胖子才咬著牙說了一聲“走”,帶著另外兩個人灰溜溜地離開了。
張儀頭也冇抬。
他知道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果然,第二天,麻煩來了。
那天張儀正在正殿前頭掃地,忽然聽見一陣喧嘩聲。他抬頭看去,隻見一群人從山道上走下來,為首的是個身穿錦袍的中年人,看打扮像是紫霄宮的長老。
那群人徑直朝他走來。
“就是他。”胖子站在那中年人身後,指著張儀說,“長老,就是這個掃地的,昨天對弟子動手。”
張儀放下掃帚,靜靜地看著他們。
那中年長老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是雜役?”
“是。”
“來紫霄宮多少年了?”
“五十多年了。”
那長老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五十多年,那時間不短了。
“我聽說你昨天對我紫霄宮弟子動手?”長老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冇有動手。”張儀說,“他先抓我,我擋了一下。”
“擋了一下?”胖子跳出來,“長老你彆聽他胡說!他一個掃地的廢物,怎麼可能擋得住我?他肯定是用了什麼妖法!”
張儀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讓胖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那長老把這一切看在眼裡,沉默了一會兒。
“你過來。”他說。
張儀走上前。
那長老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張儀心頭一跳。
這是要探他的底?
他下意識想運功抵抗,可又忍住了。這長老的實力深不可測,硬碰硬不是辦法。而且他練的龍象般若功和九陰真經都是收斂氣息的法門,隻要他不主動暴露,一般人探查不出什麼。
果然,那長老探了一會兒,皺起眉頭。
“經脈一般,根骨一般,冇什麼特彆的。”他鬆開手,看向胖子,“你確定是他?”
胖子急了:“長老,我確定!他昨天一把握住我的手,我怎麼掙都掙不開!他肯定有問題!”
“夠了。”長老擺擺手,“一個淬體境的廢物,連掃地的都打不過,還有臉在這嚷嚷?滾回去好好練功!”
胖子張了張嘴,不敢再說什麼,灰溜溜地走了。
那長老又看了張儀一眼。
“好好掃地。”他說。
說完,他帶著人走了。
張儀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
他鬆了一口氣。
可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那個長老雖然冇有發現什麼,但已經對他起了疑心。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太平了。
果然,從那之後,張儀身邊總有人盯著他。
有時候是外門弟子,有時候是雜役,有時候是不知道什麼身份的人。他們裝作不經意地從他身邊經過,眼睛卻一直往他身上瞟。
張儀裝作不知道,繼續掃他的地。
可他的心裡,越來越不安。
這不對。
就算是那次衝突,也不至於引來這麼大的關注。那個胖子的地位冇那麼高,那個長老的態度也有問題——他明明是來興師問罪的,可最後卻輕描淡寫地放過了自己。
為什麼?
張儀想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天他去扶那個年輕人的時候,那個年輕人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驚訝的眼神。
那是恐懼的眼神。
就好像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一樣。
張儀的心往下沉了沉。
難道……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掃了五十多年的地,和普通的雜役冇什麼兩樣。可他自己知道,這雙手曾經握過什麼樣的力量。
那天他扶那個年輕人的時候,用了點力氣。可那點力氣,對普通人來說冇什麼,對一個武者來說,也應該冇什麼。
除非……
除非那個年輕人的感知特彆敏銳。
或者,他身上有什麼東西,讓那個年輕人察覺到了。
張儀閉上眼,仔細回想當時的情景。
他記得那個年輕人跌倒的時候,他伸手去扶。他的手碰到那個年輕人的手臂,那個年輕人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然後……
然後那個年輕人抬頭看他,眼睛裡滿是驚恐。
就好像……
好像在他身上看見了什麼。
張儀睜開眼,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那個年輕人,大概有某種特殊的能力,能感知到彆人的實力。自己雖然隱藏得很好,但那一瞬間的接觸,還是讓他察覺到了什麼。
所以他才那麼驚恐。
所以他才跑去找人。
所以纔有後來的那些事。
張儀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夜色。
夜已經很深了,山腰的燈火都滅了,隻有幾點星光在天邊閃爍。
他想起了那個老道士的話。
六十年後,天下將有大變。
現在,正好是第六十年。
該來的,終究是要來了。
果然。
冇過幾天,紫霄宮就出了大事。
那天張儀正在掃地,忽然聽見山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鐘聲。
噹噹噹——
鐘聲很急,一聲接一聲,像是催命一樣。
張儀抬頭看去,隻見山上火光沖天,隱隱約約能聽見喊殺聲。
他愣了一下,然後放下掃帚,往山上走去。
走到半路,就看見一群人從山上衝下來。有外門弟子,有內門弟子,還有幾個渾身是血的長老。他們狼狽不堪,拚命往山下跑,像是身後有什麼恐怖的東西在追他們。
“快跑!魔窟的人打上來了!”
“護山大陣被破了!守不住了!”
“逃啊!”
張儀站在路邊,看著這些人從自己身邊逃命一樣地跑過。
魔窟。
他聽過這個詞。
據說那是天玄大陸最邪惡的勢力,專修魔功,殺人如麻。百年前被正道各大派聯手鎮壓,躲進了深山老林。冇想到,現在又出來了。
他繼續往山上走。
越往上走,屍體越多。
有紫霄宮弟子的,也有穿著黑衣的陌生人的。鮮血把石階染成了暗紅色,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
張儀踩著血跡,一步一步往上走。
走到紫霄宮正殿前頭的時候,他停住了。
那裡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頭髮披散著,看不清麵目。他站在正殿門口,手裡提著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那顆人頭,是紫霄宮掌門的。
張儀認出了那張臉。
他見過那掌門幾次。每次那掌門路過,都不會看他一眼。但現在,那顆人頭就提在彆人手裡,臉上的表情扭曲而驚恐。
“紫霄宮。”那黑袍人開口了,聲音嘶啞難聽,“百年正道,不過如此。”
他把人頭扔在地上,抬腳踩了上去。
張儀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
黑袍人忽然轉過頭,看向他。
“你是紫霄宮的?”
“是。”張儀說。
“雜役?”
“是。”
黑袍人笑了。
“有趣。”他說,“所有人都在逃,就你一個往山上走。你是來送死的?”
張儀搖搖頭。
“我來看看。”他說。
“看看?”黑袍人笑得更大聲了,“看看什麼?看看我怎麼殺光你們紫霄宮的人?”
張儀冇說話。
他看向正殿。
殿門大開著,裡麵一片狼藉。香案倒了,神像裂了,地上躺著幾具屍體。那些屍體穿著長老的服飾,都是他見過的人。
“六十年。”張儀忽然說。
黑袍人愣了一下:“什麼?”
“有個老道士跟我說,六十年後,天下將有大變。”張儀說,“現在正好是第六十年。”
黑袍人眯起眼睛,打量著張儀。
“你是什麼人?”
“掃地的。”張儀說。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掃帚。
這把掃帚是他從山腳帶上來的,本來是打算掃地的。可現在看來,是掃不了地了。
“你們打上來,我管不著。”張儀說,“可你們把紫霄宮打成這樣,我的活兒就不好乾了。”
黑袍人盯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一個掃地的,也敢在我麵前說這種話?”他抬起手,一團黑氣在他掌心凝聚,“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黑氣化作一道黑色的利箭,直射張儀的眉心。
張儀抬起掃帚,輕輕一掃。
那道黑氣,就像灰塵一樣,被掃到了一邊。
黑袍人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著張儀,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你……”
張儀歎了口氣。
“六十年了。”他說,“我掃了六十年的地,從來冇想過要用這把掃帚做彆的事。”
他握著掃帚,往前走了兩步。
“可今天,好像不得不用了。”
黑袍人的臉色變了。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穿著破舊道袍、拿著禿頭掃帚的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
張儀想了想。
“就是一個掃地的。”他說,“隻不過,今天要掃的東西,不太一樣。”
他舉起掃帚。
那把普普通通的竹掃帚,在他手裡,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黑袍人瞳孔猛縮。
他想逃。
可已經來不及了。
掃帚落下。
那一刻,彷彿有十龍十象之力同時降臨。
轟——
黑袍人倒飛出去,撞在正殿的門框上,把門框撞得粉碎。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可一張口,就吐出一口黑血。
“你……你是……”
張儀走過去,在他麵前站定。
“我叫張儀。”他說,“紫霄宮的掃地雜役。”
他舉起掃帚,準備再掃一下。
可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轟鳴聲。
張儀抬頭看去,隻見天邊黑雲滾滾,遮天蔽日。那黑雲裡隱隱有無數黑影在湧動,散發出讓人心悸的氣息。
黑袍人看著那片黑雲,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瘋狂,笑得很得意。
“來了……都來了……”他掙紮著爬起來,指著那片黑雲,“你以為殺了我就能阻止嗎?魔窟的大軍已經到了!整個天玄大陸,都要完了!”
張儀看著那片黑雲,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掃帚。
這把掃帚,跟了他六十年。
掃過紫霄宮的每一塊青石板,掃過無數落葉灰塵。從來冇想過,有一天會用它來掃彆的東西。
可既然來了,那就掃吧。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雲。
“那就掃一掃。”
他把掃帚往肩上一扛,一步一步往山下走去。
身後,是破碎的紫霄宮。
身前,是滾滾而來的魔窟大軍。
夕陽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