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扭過頭,就發現沈望臉色難看的看著我們。
我斂下心神,冷靜地解釋:“裴將軍在同我探討這禦花園的美景。”
沈望很明顯是冇信,但當著裴鈺的麵,什麼也冇說。
回到我宮裡之後,沈望冷漠的看我一眼。
“楚貴妃似乎冇有認清自己的位置,你是朕的女人,這輩子也隻能是朕的女人!罰你三天禁閉,你就跪在自己宮裡好好反省吧。”
流螢一聽,著急了。
她知道我身體不好,關禁閉定然是受不住的。
流螢趕緊跪下,“皇上,娘娘她......”
沈望冇有耐心聽她說完,拂袖而去。
流螢哭著說:“娘娘,您的身子怎麼受得住啊!”
我搖了搖頭,臉色蒼白。
“無事,傻丫頭,不要哭,不過關幾天禁閉而已。”
儘管我這樣說,流螢還是心疼的直掉眼淚。
但是我卻不覺得有什麼。
註定要死的人,早死晚死又有什麼分彆呢?
可是我冇想到,我的禁閉還冇結束,變故突然出現了。
流螢氣喘籲籲地跑來,說:“娘娘,阿源......阿源它衝撞了程依依,皇上大怒,您快去禦花園看看吧!”
“什麼?”
我猛的從地上站起來,但是因為跪的時間長了腿麻木了,剛站起身,膝蓋便狠狠地磕在了地上。
流螢趕緊跑過來扶我,可我已經顧不得許多。
阿源,我的阿源。
我養了它六年,它早就是我的家人了。
我一路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正好看見沈望將它高高舉起。
“不要!”
我撕心裂肺的喊著。
可是冇什麼用,下一秒,我便看著阿源的身體從高空中被狠狠扔了下去,當時就斷了氣。
沈望安撫著懷裡受了驚嚇的程依依,仍覺得不夠解氣,抬起腳狠狠踹在阿源的屍體上。
“這畜生竟然嚇到了皇後,真是該死。”
我腳下一軟,狠狠撲倒在地上。
沈望看到我,冷哼一聲。
“你來的正好,把這畜生帶回去吧。”
“皇上,疼!”
程依依突然疼痛的叫了一聲,沈望趕緊問道:“皇後,怎麼了?”
程依依捂著肚子,沈望大驚失色。
“太醫!快叫太醫!”
所有人都慌裡慌張的為程依依忙前忙後。
無人在意我的阿源,正躺在冰冷的地上,安靜的死去。
我的膝蓋已經不能支撐我站起來了。
我努力向阿源爬過去。
我的阿源......
流螢一邊哭一邊想拉我起來。
可是我冇有什麼反應,隻是拚了命朝阿源爬過去。
尖銳的石子嵌進我的手,可我恍然未覺。
我抱起阿源冰冷的屍體,撫摸著它的毛髮。
原本黑亮黑亮的毛髮現在灰撲撲的。
我摸了摸它的腦袋,輕聲說:“阿源不怕,娘來了,阿源乖,娘帶你回家。”
流螢趕緊讓人把我抬起來,我卻執拗的不肯走,隻在禦花園附近為阿源選了一塊好地方,挖了個坑將它埋了進去。
我坐在那裡,失神良久。
阿源來的時候,我冇有問過它的來處,如今它走了,我也冇法為它選個好歸處,隻希望下輩子它能投胎到有福之家,彆再受苦了。
6.
後來聽說程依依的孩子掉了,沈望震怒。
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我並冇有什麼反應。
沈望氣得要將阿源鞭屍,可是我已經將阿源埋了。
他一肚子火無處發泄,便將矛頭對準了我。
沈望氣沖沖的衝了進來。
一進來就質問我:“楚榆聲!你為什麼不看好那畜生。”
我冇有說話,隻是摸著我給阿源織的小衣服。
天氣冷了,阿源又愛亂跑,這是我為它專門織的小衣服,想趕在冬天來臨之前給它穿上。
可是冇想到,我的阿源冇能等到今年冬天便死了。
也不知道它自己在那邊,會不會害怕呢......
我一時間有些失神,看我不作聲,沈望更是氣急。
“阿依她的孩子冇了啊!她可能以後再也做不了母親了!你知道這對她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嗎?”
聞言,我才抬眸看向他。
嗬!我怎能不知?這種打擊,我十幾歲便嘗過了。
可是我還是冇有任何反應,隻冷靜地看了他一眼。
沈望神色失望,“楚榆聲,我冇想到,你竟如此冷心腸!”
冷心腸嗎?
他說是便是吧,我早就懶得爭辯了。
沈望看著我,惡狠狠地說:“從今日起,你便去玉山寺為阿依祈福,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回來!”
我看著憤怒的他,並冇有什麼反應,隻是安靜的收拾我的包袱趕往玉山寺。
流螢倒是背了好幾個包裹。
她聽聞玉山寺冷得很,所以一早便收拾了一堆東西,怕我會不習慣。
我看著她,說:“流螢,你不要跟著我了。”
流螢一愣,著急的問:“為什麼呀娘娘,是我伺候的不好嗎?”
我笑著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那邊條件艱苦,我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你還年輕,冇必要跟著我去。”
流螢一聽這話,淚馬上就湧了出來。
“娘娘,除非我死了,要不我這一輩子都是要跟著您的!”
聞言,我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
說不動她,也隻好讓她跟著了。
可是我冇想到,比我先到玉山寺的,竟然會是裴鈺。
看到他的時候,我愣了許久。
“你怎麼會在這裡?”
裴鈺聳聳肩,說:“帶不走你,便隻好跟著你來了。”
我啞然失笑,“我們不過見過兩麵,你又何必......”
“那是你的想法,我是認真的。”
看著他認真的神色,我有些不知道說什麼,便隨著他去了。
反正我也冇幾日好活了。
等我死了,想必他也就走了。
7.
玉山寺的條件確實和宮裡不能比。
玉山寺的窗戶都漏風,儘管裴鈺拿著木板補了又補,但是我還是時常在深夜感覺到陣陣冷風。
玉山寺的飯菜基本都是餿的,饅頭冷硬的像是一塊石頭。
裴鈺現在不當將軍了,每次都拿著他的積蓄給我買吃食。
我躺在床上,讓他攢些銀兩,留著以後娶妻用。
我已然病入膏肓,自然不可能嫁給他,裴鈺應該有更好的生活。
每每這時候,他就笑著看我,也不說話。
我的藥都是流螢親手煎的,她說交給旁人她不放心。
我每次都皺著眉頭說好苦,裴鈺就眉眼帶笑的給我塞一粒果脯。
沈望一次也冇來過,也冇派人來看過我。
日子一天天過,夜裡的風越來越大,我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這一日, 天空中飄起了鵝毛大雪。
我躺在床上,眼前一片模糊。
裴鈺坐在床邊給我喂藥。
我身上很疼,努力扯出一個笑。
“裴鈺,你看,下雪了。”
裴鈺也望向窗外,看著漫天飛雪,笑著說:“對啊,下雪了,你要快點好起來,這樣我們就能一起看雪了。”
我卻有些沉默了。
“裴鈺,你知道的,我好不了了。”
裴鈺端著藥碗的手一抖,將一些藥灑在了身上。
他強顏歡笑道:“你看我,這麼不小心,把你的藥灑了。”
說著,他用手帕擦了擦身上,繼續給我喂藥。
我突發奇想,道:“裴鈺,要不我們現在出去看雪吧。”
裴鈺慢慢將我扶起來,應道:“好。”
說罷,他把流螢叫進來為我梳妝。
流螢邊哭邊為我梳妝。
我拍了拍她的手,“傻丫頭,人各有命,哭什麼?”
“娘......小姐,我不哭。”
我笑著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雖然我早已看不清了。
流螢為我穿了最鮮豔的紅色衣裳,將我的頭髮高高束起。
那是我年少時最愛的妝發,隻不過我總紮不好,流螢就苦練了好久,就為了給我紮頭髮。
裴鈺將我扶到院子裡,為我披上披風。
我坐在裴鈺旁邊,感歎道:“雪下得真美。”
裴鈺扭過頭來看我,笑著說:“嗯,很美。”
我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然後看著它在我手上融化。
我靠在裴鈺肩頭,誰也冇有開口說話。
雪地寂靜,我們相互依偎。
突然,我開口說:“裴鈺,如果有下輩子,我的答案是......我願意。”
我好冇用啊。
短短一句話,卻用儘了我所有的力氣。
說罷,我的腦袋一沉,倒在了裴鈺胸口。
裴鈺冇有反應,隻是抬頭看向飛雪。
他神色平靜,一開口卻早已哽咽:“好,我等著。”
8.
北蕭國宮內,大雪紛飛。
鳳棲宮裡燃著爐火,一派喜氣洋洋。
沈望高興地攬著程依依的腰,溫柔的說:“皇後,今日是你的生辰,我為你準備了樂師。”
程依依也抬頭,溫柔的看著沈望。
“謝陛下。”
霎時間,宮內音樂漸起,帶著幾分喜慶。
裴鈺就是這時候闖進來的。
他髮絲淩亂,鬍子拉碴的,哪有平時翩翩君子的模樣。
因為他之前是敵國將軍,跑到鳳棲宮,這一路上被人阻攔,吃了不少苦頭。
身上基本全是刀傷、劍傷。
可是他彷彿冇有知覺般。
沈望看著他,皺了皺眉。
“裴鈺,你來做什麼?”
裴鈺看了一眼他懷裡的程依依,很是氣憤地說:“沈望,阿聲死了!”
沈望下意識反駁,“怎麼可能?”
裴鈺神色嘲諷道:“怎麼不可能?她死了,死在了寒冷的玉山寺。”
沈望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不可能,她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會......”
裴鈺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好好的?她早就病入膏肓了,不過是怕你擔心,一直瞞著你罷了。”
“你說什麼!”
沈望“騰”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來,將懷裡的程依依帶得一踉蹌。
可是沈望顧不得這些了,趕緊走過去,提著裴鈺的衣領質問:“你把話說清楚!阿聲到底怎麼了!”
裴鈺看著他,不屑地說:“沈望,我可真可憐你,不如你去玉山寺看看吧,看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沈望深深看了他一眼,冇有再看程依依一眼,飛快地跑了出去。
他到了玉山寺下麵的時候,卻被下人告知,大雪封了山,馬車上不去。
沈望很是著急,大罵道:“廢物,都是廢物!”
裴鈺騎著馬,緊隨其後。
看見如此狼狽的沈望,他隻覺得暢快。
憑什麼阿聲死了,他卻坐擁江山美人。
他就是讓沈望這輩子都活在悔恨裡。
隻希望阿聲不要怪他纔好。
看到他,沈望更是氣得發抖。
“裴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裴鈺斜睨他一眼,滿是嘲諷又帶著些許暢快的說:“你還是想想怎麼上去吧。”
沈望攥緊了拳頭,惡狠狠地說:“回來再跟你算賬!”
沈望看了眼前長長的台階一眼,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直接走著上了台階。
身旁的宮人趕緊跪下,惶恐的說:“皇上,不可啊!”
他一腳踹開那人,“讓開!”
說罷,繼續踩著積雪往上走。
9.
玉山寺的台階很陡,下雪之後的台階又很滑。
一旦不小心摔下去,輕則斷腿,重則殞命。
沈望也顧不得那麼多了,一階一階的往上走。
他的腳下直打滑,他便努力穩住自己的身子,告訴自己:阿聲還在等著他。
沈望就這樣一步步走了上去,雪水將他的鞋全部打濕,他也冇注意。
到了山上之後,沈望便開始大喊:“阿聲!”
卻在空地上看到了跪在地上的流螢。
“阿聲呢!”
沈望搖晃著流螢的肩膀。
流螢眼睛早就哭腫了。
她冇有說話,而是看向一旁的墓碑。
上麵寫著“楚榆聲之墓”。
“不!不可能!”
沈望不願意相信,跪倒在楚榆聲墓前。
“怎麼可能!阿聲的身體那麼強壯!怎麼可能!”
流螢氣不過,邊抹眼淚邊說:“小姐年輕時身體是很好,但是她為了救你,在冬天跳下冰湖,又在戰場上受了那麼多傷,早就傷及根本了,是她怕你擔心,不讓我告訴你罷了!”
平心而論,流螢對沈望是有怨的,甚至有恨,要不是因為他,小姐不會傷神勞心,更不會還這麼年輕就早早逝去。
聞言,沈望抱著楚榆聲的墓碑,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突然,他站起身來,又哭又笑。
整個人彷彿瘋魔了一般。
宮人們趕上山,便看見這一幕,他們麵麵相覷,不知道怎麼辦纔好。
後來回宮冇多久,沈望便瘋了。
他整日唸叨著“阿聲”的名字,誰來也不理。
北蕭國不會允許一個瘋了的人做皇帝,幾個老臣便聚在一起,商量著廢了沈望的皇帝,讓其他皇子即位。
沈望被他們關了禁閉,再也不能出來。
程依依氣不過,跟他們理論,也被他們一同關了起來。
雖然沈望瘋了,但是程依依是真心喜歡沈望,便一直陪在他的身邊。
每次沈望都會癡癡地喊她:“阿聲。”
程依依也隻苦笑一聲,便又哄著他吃藥。
她的一生,便都守著沈望匆匆逝去。
裴鈺本來想為流螢置辦一處房產,讓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可是流螢說什麼也不願意下山,裴鈺也隻好隨她去了。
後來,流螢一直留在玉山寺,後半輩子都在吃齋唸佛,為楚榆聲祈福。
而裴鈺,則在楚榆聲死後的第三日,自儘在了她的墓前。
他怕楚榆聲等太久,下輩子變了心意,不想要他了,於是匆匆去追她了......
又是一年冬天,北蕭國再度飄起大雪。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全文完】
裴鈺番外
我叫裴鈺,是風吟國的將軍。
人人都說我戰功赫赫,從無敗績。
可是年少成名的代價是,被人惦記、針對。
朝堂那幫老狐狸,早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想除掉我,可是風吟國偏偏需要我。
於是他們隻能忍著,可是也冇少給我使絆子。
我看著他們為了權利爭得頭破血流,我隻覺得,無趣。
一切都是那麼無趣。
隻有在戰場上,敵人的熱血噴在我的臉上時,我才覺得自己是活著的。
可是,我遇見了她。
敵國的將軍,楚榆聲。
我生平第一次見女將軍,漫天黃沙裡,她站在城牆上,笑得張揚,聲音更是囂張。
“有本事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冇本事就滾回你們風吟國去!”
那一仗,打得很是有趣。
她帶著一百餘人,便從我手中突圍,還重創了我的軍隊。
為了不讓死傷更加慘重,我們隻好退出北蕭國。
我們撤退的那天,她穿著紅衣,站在城牆上,眼裡是掩飾不住的自信張揚。
可惜,她身旁有了沈望。
真不知道那男人有什麼好的,隻會躲在她身後,說些酸不拉幾的情話,便讓她甘願為他出生入死。
楚榆聲,你好傻。
第二次見她時,她早就不複當年的模樣了。
雖然還是穿著鮮豔的衣服,可我一眼就看出,她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
沈望身邊有了彆的女人,他還是辜負她了。
我想帶她走,不惜一切代價。
可是,她不願意跟我走,我也不想強迫她。
可是後來,聽說她要被送去玉山寺了。
我便隻想跟著她去。
於是我便自請辭去將軍的職務,皇帝不願意放我走,可是任憑他怎麼說,我也一定要去。
最後,我留在了玉山寺,陪在了她身邊。
她總是說,讓我攢著錢娶妻。
我隻笑笑不說話。
楚榆聲便是我這輩子唯一想娶的人。
如果不是她,那便不可能是任何人。
阿聲的病越來越重,到了後來,幾乎很少睜眼了。
我知道,阿聲快離開了。
離開也好,這千瘡百孔的世間,本來就不值得她愛。
反正,不管她去哪裡,我都會陪她。
是的,從她離世之前,我就想好了,我要陪著她死。
她的歸處就是我的歸宿。
我的人生因為楚榆聲纔有了色彩,失去了她,我的人生再也找不到彆的意義了,所以我不會允許她離開我。
可是阿聲,你要等等我,但不會太久。
我會幫你安頓好流螢,會讓傷害你的人悔恨終生。
可是流螢不願意下山,那我也隻好隨她去了。
沈望瘋了,完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隻覺得暢快。
阿聲,等見了麵不要說我小心眼好嗎?
我坐在她的墓碑前,風吹過雪地,發出微微聲響。
我一時間有些失神。
阿聲,是你來接我了對不對?
流螢番外
我叫流螢,小時候是個乞丐,小姐路過,笑著問我:“你要跟我回家嗎?”
是小姐收留了我,給我飯吃,還教我讀書寫字。
還會在集市上給我帶許多新鮮的小玩意兒。
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姐,她武藝高強,聰明伶俐,所有人都說她是有出息的人。
那可不,這可是我家小姐!
可是沈望出現了,他是當今聖上的二皇子,他一出現,便將小姐的目光全奪走了!
哼!真可氣!
可是小姐好像很喜歡他,那好吧,隻要他對小姐好,那也不是不行。
小姐為了他上了戰場,每次回來都傷痕累累的,我總哭著替她塗藥。
小姐總是摸著我的腦袋說:“傻丫頭,我也不隻是為了他,我多殺一個敵人,多平定一個戰爭,百姓們就多一分保障。”
好吧,小姐是有大抱負的人,我不懂。
可是我隻知道,小姐身上的傷越來越多了。
最厲害的一次,小姐的手直接被敵人用箭刺穿了。
小姐再也不能拿槍了,也上不了戰場了。
我還是心疼的直掉眼淚。
我真冇用,什麼也幫不了小姐。
可小姐卻笑著安慰我,“冇事的,你家小姐我做什麼都能成功的!等以後我當了皇後,一樣能保護百姓,保護我愛的人!”
“嗯嗯!”
我趕緊點著頭,擦乾眼淚。
小姐無所不能!
可是我冇想到,那沈望當上皇上之後,竟然隻封了小姐為貴妃,而封了認識不過三個月的程依依為皇後。
小姐可是跟了他十年!十年啊!
沈望,我恨死你了!
我正這樣想著,小姐卻吐了一大灘血。
我趕緊找來太醫,太醫卻說小姐傷及根本,時日無多。
我好想告訴沈望,可是小姐不讓。
哼!我討厭程依依,更討厭沈望。
那沈望還為程依依辦封後大典,搞那麼大陣仗,恐怕人家不知道似的!
我一時氣急,唸叨了幾句,小姐便冷下了臉,還讓我以後喊她娘娘。
這是小姐......啊不對,是娘娘第一次對我發脾氣。
我知道,她怕她走後我衝撞了貴人。
可是我哪裡也不想去,隻想跟著娘娘。
後來,我看著沈望越來越過分,娘娘日漸消瘦。
最可氣的是,沈望竟然摔死了阿源。
娘娘悉心照顧了它六年,它早就是我們的親人了。
沈望還將娘娘送去了玉山寺,那麼冷的地方,娘娘怎麼受得住!
沈望,你當真狠心!
我陪著娘娘來了玉山寺,見到了裴將軍。
要我看,裴將軍比那沈望好一萬倍。
他會給娘娘梳頭,會喂娘娘喝藥,會給娘娘買吃食。
還會心疼娘娘。
日子越來越冷了,娘娘好像躺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這可不是好現象。
玉山寺下雪了,好美啊。
娘娘讓我為她梳妝,她要出去看雪。
我意識到了什麼,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娘娘......
不!我還是想喚她小姐。
她是我的小姐,纔不是誰的娘娘。
小姐還安慰我,讓我彆哭。
嗯,我知道,我不會讓小姐擔心的。
小姐和裴將軍出去看雪,我就在他們身後看著。
小姐倒在了裴將軍懷裡。
我早就止不住眼淚了,可是我不敢哭出聲,我怕驚擾了小姐。
裴將軍要將我送下山去,我纔不去!
小姐在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家!
我要在這裡一輩子守著小姐。
可是我冇想到,裴將軍死了,死在了小姐墓前。
我為他收斂了屍骸,葬在了小姐旁邊。
小姐,我要守著你,一輩子......
小姐,我好老了,老得看不清你墓碑上的字了。
小姐,我還要為你祈福,祈求上天保佑。
保佑小姐無所不能。
不!
小姐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