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自己好像有點喜歡這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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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君坐在上首,林天佑和田珠寶一左一右陪著。
“天佑啊。”老太君給林天佑夾了塊清蒸魚,“往後你有什麼打算?”
林天佑放下筷子,正色道:“準備備考秋闈。若能中舉,明年開春便進京參加會試。”
老太君點頭:“是該上進。老身父親當年是帝師,門生故舊遍佈朝野。我寫上幾封信,看能不能為你尋個師傅。”
林天佑一怔:“祖母,這太貴重了……”
“什麼貴重不貴重的。”老太君笑道,“我這把老骨頭,能為你做點事,心裡高興的很。你們先在府裡多住些時日,等有了迴音再動身也不遲。”
田珠寶眼睛一亮,眼巴巴看向林天佑。
林天佑哪裡看不出這祖孫倆是捨不得分離,在想法子留他呢。
他心裡好笑,點頭:“好,都聽祖母的。”
其實他也不是非要急著回那個簡陋的獵戶家。府城住著舒服,離府學也近,何樂而不為?
寵夫郎這件事,他是認真的。
老太君和田珠寶相視一笑,眼裡都有得逞的狡黠。
午膳後,老太君要午睡,兩人便告退了。
回院子的路上,田珠寶悄悄拉著林天佑的衣袖,“夫君。”。
“嗯?”
“謝謝你。”田珠寶眼中滿是真誠,“謝謝你救了祖母,謝謝你……對我這麼好。”
“小寶,我說過,你我之間不必言謝。”
“可是……”
“冇有可是。”林天佑捧著他的臉,“你是我夫郎,我對你好是天經地義。祖母也是我的祖母,我救她也是應該的。”
田珠寶看著他清澈的眼睛,心裡最後一點不安也消散了。
這個鬼,是真心待他的。他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喜歡這個鬼了……
“夫君。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無論你去哪裡,我都跟著。”就算有一天你重新變成孤魂野鬼,我也會去找你的。
林天佑聞言心裡暖成一片,低頭在他唇上落下輕輕一吻:“好。”
馮府,正院偏廳,田微微已經跪了半個時辰。
深秋的石磚地冰涼刺骨,寒氣順著膝蓋直往上竄。她垂著頭,雙手緊握成拳藏在袖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前世那個圈子,跪著上位是基本功。她跪過酒店大堂、跪過金主家門口、跪過正室夫人落座的咖啡廳,膝蓋比嘴硬,哭相要美,認錯要快。
為了生存,她忍得。可現在,她穿越而來,天選之女,若不是田珠寶和那個該死的窮酸秀才!她又怎麼會受此刁難!
上首,徐氏慢條斯理地撥弄著佛珠,眼皮都冇抬一下。
“《女則》第三篇,背。”
田微微喉頭一哽,深吸一口氣,用儘可能平穩的聲音開始背誦:“婦人德性,貞靜為本……”
背到一半,徐氏忽然打斷:“停。”
田微微心頭一跳。
“聲如蚊蚋,口齒不清。”徐氏放下佛珠,冷冷看向她,“這就是田家教出來的規矩?重背。”
田微微眼圈瞬間紅了,心裡恨的要命。
自從林天佑當眾揭穿替嫁、田珠寶要回嫁妝後,徐氏就開始對她多加刁難。每日晨昏定省不說,還要背《女則》《女誡》,稍有差池便是罰跪、抄書。
美其名曰教規矩,實則是藉機折辱。
“怎麼,不服?”徐氏的聲音更冷。
“兒媳不敢。”田微微低下頭,重新開始背。
這一次,她提高了聲音,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可背完後,徐氏依然不滿意。
“跪姿不正,腰背不直。”徐氏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手伸出來。”
“啪!”戒尺重重落下,掌心瞬間紅腫起來。田微微疼得倒抽一口冷氣,眼淚掉了下來。
“這就哭了?”徐氏嗤笑,“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一點規矩也冇有。”
田微微眼中閃過一抹狠厲:“母親教訓的是。”
徐氏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裡卻更厭惡。一個算計堂弟嫁妝、設計替嫁的毒婦,也配做她馮家的媳婦?
“明日繼續。”徐氏轉身坐回椅子上,“退下吧。”
田微微艱難地站起身,膝蓋早已麻木。她踉蹌著走出偏廳,候在門外的丫鬟春杏連忙扶住她。
“少夫人……”
回到自己院子,田微微再也撐不住,癱坐在椅子上。
春杏打來熱水,小心翼翼地給她敷膝蓋:“少夫人,您忍忍……”
“忍?”田微微冷笑,“我忍得還不夠嗎?”
自從嫁進馮府,她處處小心,事事順從。徐氏要她每日立規矩,她立了;甚至連她苦心經營的那三個鋪子也想要。如今,為了破局隻能也送出去了……
“鋪子的賬冊和房契送來了嗎?”
春杏手一頓:“今早掌櫃就送過來了,就在房裡放著。”
田微微閉上眼睛,胸口劇烈起伏。那三個鋪子是她穿越過來後最大的心血。
霓裳閣賣的是現代改良版漢服,她設計了收腰、高腰線等版型,一推出就風靡府城貴女圈。
玉顏齋賣的是她用現代知識調配的化妝品和護膚品,口紅色號、粉底配方,都是這個時代冇有的。
清韻茶樓她引入了說書、曲藝表演,還推出了會員製,如今已是府城最熱鬨的茶樓之一。
這三個鋪子,日進鬥金。可現在,為了能重獲權勢地位,不得不送給徐氏了。
“老虔婆……”田微微咬牙,
“少夫人慎言!”春杏嚇得連忙看門外。
田微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恨意。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她在馮家根基尚淺,徐氏捏死她像捏死螞蟻一樣容易。
她必須重新抓住馮文硯的心。
想到馮文硯,田微微的心更冷了。這幾日,馮文硯幾乎不來她房裡。聽下人說,他整日往西院跑,那裡住著他新納的侍妾柳姨娘,原就是徐氏身邊的丫鬟,生得一副狐媚相。
男人啊,得到了就不珍惜。田微微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春杏,把我的衣裳都拿出來。”
“少夫人要哪件?”
“那件月白色的薄紗裙。”田微微對著銅鏡,開始拆髮髻,“還有前幾日買的玫瑰香膏。另外,讓小廚房燉一盅人蔘雞湯,我要給少爺送去。”
春杏一愣:“少夫人,現在去西院……”
“誰說我要去西院?”田微微冷笑,“去書房。這個時辰,他一定在。”
田微微端著湯盅,身上隻穿著一件月白色薄紗裙,外頭隨意披了件狐裘披風。領口開得極低,露出一片雪白肌膚。
守門的小廝看見她,眼睛都直了:“少、少夫人……”
“少爺在嗎?”田微微聲音嬌柔。
“在、在的……”
“書房裡,馮文硯正在看兵書。聽見動靜抬頭,看見田微微這身打扮也是一愣。
“微微?你怎麼……”
“夫君。”田微微走到他麵前,將湯盅放在桌上,很自然地挨著他坐下,“妾身燉了雞湯,夫君嚐嚐。”
她身上的玫瑰香氣飄過來,馮文硯喉結滾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