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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居民樓,還零星躲藏著一些僥倖未死的倖存者。
林雪和杜鋒的腹中饑餓難耐,隻能硬著頭皮,挨家挨戶地敲響鄰居的門。
他們低聲下氣地哀求,承諾用未來的物資加倍償還,甚至願意用身上所剩無幾的首飾交換。
然而,迴應他們的,隻有門後死一般的寂靜,或是壓低的、充滿警惕和厭惡的驅趕聲:
“滾開!冇有吃的!”
“再敲就把喪屍引來了,快滾!”
末世之下,人性的自私與冷漠被放大到了極致。
每個人都緊守著可能僅能維持幾天的口糧,那是他們活下去的唯一希望,誰又會施捨給兩個陌生人?
求助無門,食物斷絕。
向上走,是他們唯一看似安全的選擇,畢竟越接近底層,遭遇遊蕩喪屍的風險就越大。
兩人懷著最後一絲僥倖,小心翼翼地向更高樓層摸索。
然而,當他們剛剛踏上通往九樓的樓梯轉角時,眼前的景象瞬間讓他們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凍結了!
隻見上行的樓道裡,密密麻麻,擠滿了喪屍!
它們背對著更高的樓層,而正臉,無一例外地全部朝向下方,彷彿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那一張張腐爛的麵孔,一雙雙渾濁或猩紅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驚駭欲絕的兩人身上!
短暫的死寂之後——
震耳欲聾的狂暴咆哮聲在狹窄的樓道裡轟然炸響!
屍群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水,裹挾著令人作嘔的腥風,朝著這兩個送上門來的“獵物”猛撲下來!
“啊!!!!”
林雪和杜鋒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如紙,接著褲腿就流出了液體。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瞬間轉身,連滾帶爬地往樓下狂奔!
“回家!快回家鎖上門!”
杜鋒一邊跑一邊驚恐地大喊。
兩人用儘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回902室。
然而,迎接他們的,隻有屋裡的二十多隻喪屍!
它們聽到門口的動靜,齊刷刷地轉過頭,下一秒,同樣發出了興奮的咆哮,爭先恐後地湧了出來!
家,回不去了!
最後的避難所,也被徹底占據了!
前有追兵,後有堵截,兩人被堵在了走廊上。
環顧四周,唯一一條冇有立即出現喪屍的路,隻剩下通往樓下的那條主樓道!
冇有選擇!兩人隻能像是被驅趕的羔羊,拚命地朝著樓下衝去。
但絕望,如影隨形。
七樓樓道口,十幾隻喪屍嘶吼著撲出!
六樓轉角,十幾隻喪屍張牙舞爪地攔截!
五樓、四樓......
彷彿整棟樓的喪屍都被啟用了!
每到一層,都有新的喪屍從陰影中、從虛掩的房門後加入這場瘋狂的追逐。
它們形成了一道道死亡的關卡,精準地將林雪和杜鋒向下驅趕。
兩人狼狽不堪,鞋子跑掉了也顧不上,林雪的頭髮散亂,臉上滿是汗水、淚水和灰塵混合的汙跡。
他們從八樓被一路追殺到七樓,再到六樓、五樓......如同墜入一個無儘的噩夢,體力在飛速消耗,恐懼幾乎要撐爆他們的心臟。
終於,在身後龐大屍群的嘶吼和步步緊逼下,兩人連滾帶摔,被徹底逼出了一樓的大廳,踉蹌著衝到了樓外的空地上。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們還來不及喘口氣,就看到了那個他們最不想見到的人,正好整以暇地站在空地的中央。
我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笑容,看著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的狼狽模樣。
“二位,我可等候多時了!”
林雪像是被點燃的炸藥桶,聲音尖利地咆哮:
“張龍!夫妻一場,你有必要緊咬著我們不放嗎?你這麼小心眼,還是不是男人?你怎麼不去死!!”
我冷冷地看著她扭曲的嘴臉,嗤笑一聲:
“怪我?你們是不是忘了,是誰把我騙到喪屍遍佈的學校,想借刀殺人的?需要我幫你們回憶一下嗎?”
林雪卻根本不願講理,她蠻橫地打斷我,眼神怨毒:
“你自己不反思反思自己?誰讓你私藏食物?誰讓你冇本事?你作為男人,保護不了我,給不了我足夠的安全感,你就是該死!我那麼做,都是你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