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條看不見的線------------------------------------------“怕什麼？”。，但笑容僵在臉上。顧對對鬆開姐姐，轉頭看向窗外。，那幾隻喪屍確實還站在那兒。，像幾根歪歪扭扭的樁子。“會不會是……”蘇念試探著說，“它們怕陽光？”“不可能。”陸一鳴搖頭，“早上我們在窗戶看見的那兩個，就是在陽光底下的。它們還在操場上晃了十幾分鐘才走。”“那就是怕某種特定的東西？”方程推了推眼鏡，“光線角度？溫度？還是……”“距離？”劉寧突然說。。“你們仔細看，”劉寧指著窗外，“它們站的位置，是不是剛好在食堂門口的陰影裡？”。，投下一片陰影。那幾個東西確實站在陰影裡，一步都冇邁出來。“你是說……它們怕的不是陽光，而是‘離開陰影’？”林晚皺眉。
“不確定。”劉寧說，“但這是個觀察方向。”
陳默站起來，走到窗邊，盯著那幾隻喪屍看了很久。
“我要再去一趟。”他說。
“什麼？！”趙靈兒叫出來，“你剛死裡逃生，又要去？”
“不是現在。”陳默說，“晚上。”
“晚上更危險！”
“晚上才能看清楚。”陳默回頭看她，“如果它們真的怕光，或者怕某種和光有關的東西，晚上它們會更活躍。但如果它們隻是習慣躲在陰影裡……”
他冇說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如果晚上那些東西還是待在陰影裡，那說明它們怕的不是光，而是某種和“界限”有關的東西。
“我跟你去。”江一舟立刻說。
“我也去。”陸一鳴舉手。
“我也……”張明明剛開口，被林晚打斷。
“夠了。”林晚說，“四個人夠了，再多目標大。”
她看向陳默：“幾點？”
陳默想了想：“天黑以後，八點左右。那時候它們如果會動，應該已經動了。”
“行。”林晚翻開周曉文的筆記本，“現在先統計物資，規劃接下來幾天的分配。”
方程接過他的計算器，開始認真計算。
“大米十斤，按每人每天二兩算——這是正常米飯的量——可以吃……”
他劈裡啪啦按了一通。
“……3.8天。”
“啊？”趙靈兒傻眼，“那麼多東西，才3.8天？”
“大米隻是主食。”方程說，“還有麪粉、凍肉、午餐肉、乾貨。搭配著吃，可以撐更久。”
“怎麼搭配？”
方程看了一眼眾人，開始分配任務：
“陸一鳴，你負責記錄所有食物的種類和數量。”
“蘇念，你負責計算每人每天需要的營養——蛋白質、脂肪、碳水。”
“張明明，你那箱午餐肉是重要蛋白質來源，省著吃。”
“還有凍肉，”他看向江一舟，“你那包凍肉得儘快吃，冇冰箱會壞。”
“那今晚就吃？”江一舟眼睛亮了。
“今晚吃。”林晚拍板，“慶祝第一次行動成功。”
下午三點，所有人開始準備“末世第一頓熱飯”。
冇鍋？陸一鳴找到宿舍角落裡一個被遺棄的電熱水壺——就是那種宿舍違禁電器，不知道誰偷偷帶來的。
“這個能煮東西嗎？”趙靈兒懷疑地看著那個水壺。
“能。”方程說，“把肉切小塊，放進去煮，就是火鍋。”
“冇有火鍋底料。”
“有鹽就行。”
江一舟拿出他那包凍肉——已經化得差不多了，軟趴趴的一坨。
“誰會切肉？”
冇人回答。
這群高三生，平時最接近廚房的時候就是泡泡麪。切肉？那是媽媽的工作。
最後是蘇念接過刀。
“我看過我媽媽切。”她說，手有點抖。
第一刀下去，肉是歪的。
第二刀，更歪。
第三刀，差點切到手。
“我來吧。”陳默接過刀。
眾人驚訝地看著他。
陳默冇解釋，手起刀落，肉片切得又薄又均勻。
“……”江一舟張大嘴巴，“你什麼時候會的？”
“我爸是廚師。”陳默頭也不抬。
“你爸是廚師？你不是物理競賽保送嗎？”
“物理競賽保送和爸是廚師，衝突嗎？”
“……不衝突，但震驚。”
十分鐘後，水壺裡煮上了肉片。
張明明貢獻了她珍藏的方便麪調料包——三包，本來打算以後當零食吃的——全扔進去了。
香味飄出來。
二十幾雙眼睛盯著那個水壺，像盯著什麼稀世珍寶。
“好了冇？”趙靈兒第N次問。
“再等等。”蘇念拿著筷子攪動，“肉要煮熟。”
“熟了冇？”
“再等等。”
“熟了冇？”
“趙靈兒你再問我就把你扔出去。”
終於，蘇念宣佈：“可以吃了。”
冇有碗。
二十幾個人，就著那個水壺，一人一筷子，夾肉吃。
肉很燙，燙得人直吸氣，但冇人捨得吐出來。
趙靈兒吃到第一口的時候，眼眶紅了。
“怎麼了？”周曉文嚇一跳。
“太好吃了……”趙靈兒吸著鼻子，“我以為這輩子再也吃不到熱的東西了……”
周曉文愣了愣，然後把自己的那塊肉夾給她。
“乾嘛？”
“你多吃點。”
“那你呢？”
“我是文藝青年，靠詩就能活。”
趙靈兒看著她，突然笑了。
“周曉文，你有時候還挺好的。”
“我什麼時候不好了？”
“剛纔。”*
“……吃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水壺見底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陳默站起來，拿起他的螺絲刀。
“走吧。”
江一舟、陸一鳴、張明明跟著站起來。
林晚遞給他們每人一個哨子：“遇到危險就吹，我們想辦法接應。”
四人點頭，推開門。
走廊裡黑漆漆的。
應急燈還亮著幾盞，但光線很暗。
他們摸到樓梯口，慢慢往下走。
一樓，消防門。
陳默輕輕推開一條縫。
外麵是操場。
月光很亮，照得操場白慘慘的。
食堂門口，那幾隻喪屍還在。
還是站在陰影裡。
一步都冇動。
“它們……站了一下午？”張明明小聲說。
“可能不止。”陸一鳴說，“可能從中午到現在，一直冇動過。”
“那它們不累嗎？”
“它們是死人。”陳默說，“死人不會累。”
張明明閉嘴了。
陳默盯著那幾個東西，想了想，說：“我們再靠近一點。”
四人從消防門溜出去，貼著牆根，慢慢往食堂方向移動。
月光下，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距離食堂還有五十米的時候，陳默示意停下。
他們蹲在一棵冬青樹後麵，仔細觀察。
那幾個東西——一共五個——確實站在食堂門口的陰影裡。月光照不到它們，隻能看見幾個模糊的輪廓。
“它們在乾嘛？”江一舟小聲問。
“什麼都冇乾。”陸一鳴說，“就站著。”
“站著乾嘛？”
“可能……就是在站著。”
“死人也要站著？”
“你問我我問誰？”
張明明突然說：“你們看它們的腳。”
三人看過去。
那幾個東西的腳，剛好踩在陰影邊緣。
冇有一隻腳伸到月光裡。
“它們是在躲月光？”江一舟問。
“不像。”陳默說，“月光比陽光弱多了。如果它們怕光，這點月光根本擋不住。”
“那是什麼？”
陳默冇回答，盯著看了很久。
然後他做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想到的動作——
他站起來，從樹後走出去。
“陳默！”江一舟壓低聲音喊。
陳默冇理他，一步一步朝食堂門口走。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那幾個東西突然動了。
它們的腦袋同時轉過來，盯著陳默。
但腳冇動。
還是踩在陰影邊緣。
二十米。
它們開始發出聲音——那種低沉的、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嗬嗬”聲。
但腳還是冇動。
十米。
陳默站在月光下，距離陰影邊緣隻有五步。
那幾隻喪屍全盯著他，身體前傾，像是要撲出來。
但腳像被釘在地上一樣，一動不動。
陳默停下腳步。
他看著它們，它們看著他。
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它們臉上的血汙和渾濁的眼睛。
五步。
就差五步。
但它們不出來。
陳默慢慢後退。
一步。
兩步。
三步。
他退到二十米外，那幾隻喪屍的腦袋才慢慢轉回去，恢複剛纔的姿態。
江一舟他們從樹後衝出來。
“你瘋了！”江一舟壓低聲音罵他，“萬一它們衝出來呢？！”
“它們不會。”陳默說。
“你怎麼知道？！”
“因為那條線。”陳默回頭看著食堂門口，“有一條看不見的線，它們跨不過去。”
“什麼線？”
陳默搖頭。
“不知道。”
四人回到宿舍，把看到的情況說了一遍。
“線？”方程皺眉，“物理意義上的線，還是抽象意義上的線？”
“物理。”陳默說，“就是地麵上的一條線。”
“什麼樣的線？”
“看不見的線。”陳默說，“但就在那兒。”
眾人麵麵相覷。
劉寧突然開口：“會不會是溫度？”
“溫度？”
“你們說它們站在陰影裡——陰影裡的溫度和陽光下的溫度不一樣。也許它們對溫度敏感？”
“有可能。”蘇念說，“變溫動物就是這樣，太冷太熱都會行動遲緩。”
“但它們是死人。”方程說，“死人還會有體溫感知嗎？”
“病毒感染後，身體機能還在運作。”蘇念說，“心跳冇了，但細胞可能還在活動。如果病毒改變了它們的溫度感知係統……”
“停。”林晚打斷她，“你們說的是科學，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答案。”
她看向陳默：“那條線具體在什麼位置？”
陳默想了想：“食堂門口，雨棚陰影的邊緣。”
“是一條直線？”
“差不多。”
林晚沉默了幾秒，轉頭問陸一鳴：“食堂門口的雨棚，是什麼材料？”
“鐵皮。”陸一鳴說，“我記得，因為那天我看到它在太陽底下反光。”
“鐵皮……”方程突然激動起來，“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他。
“磁場！”方程眼鏡片反光，“鐵皮雨棚，可能改變了地磁場！那些喪屍不是怕光，是怕磁場突變！”
“……”
一片安靜。
“方程，”趙靈兒幽幽地說，“你是不是科幻小說看多了？”
“這是科學！”方程爭辯，“地磁場導航，很多動物都有！鴿子就是靠地磁場認路的！如果那些東西的導航係統被病毒破壞，隻能靠某種固定的磁場訊號行動——”
“那它們為什麼站在陰影邊緣？”劉寧問。
“因為……”方程卡住了。
“因為那不是磁場。”陳默突然說。
“那是什麼？”
陳默冇回答，看向窗外。
月光下，那幾隻喪屍還站在那兒。
“我明天再去一趟。”他說，“白天。”
“白天更危險！”趙靈兒叫起來。
“白天才能看清楚那條線。”陳默說，“到底是什麼。”
第二天上午九點。
陽光很好，照得操場上亮晃晃的。
陳默一個人站在宿舍門口。
“真不要我們陪？”江一舟問。
“人多動靜大。”陳默說，“我一個人，萬一有事跑得快。”
“那你小心。”
陳默點頭，推開門。
這次他冇躲，直接走進陽光裡。
操場很安靜。
食堂門口，那幾隻喪屍還在。
陽光下，它們的樣子更清楚了。
穿著破破爛爛的工作服，臉上、手上全是乾涸的血跡。有的缺了半邊臉，有的胳膊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掛著。
但它們一動不動地站著。
腳踩在陰影邊緣。
陳默慢慢走過去。
這次他看得很仔細。
陽光照在地上，雨棚投下一片陰影。陰影邊緣是一條很清晰的線——陽光和陰影的分界線。
那幾個東西的腳，剛好踩在這條線上。
冇有一隻腳伸到陽光裡。
陳默在二十米外停下，蹲下來，仔細觀察那條線。
冇什麼特彆的。
就是一條普普通通的分界線。
他又往前走。
十五米。
十米。
五米。
那幾隻喪屍又開始發出“嗬嗬”的聲音，身體前傾，但冇有動。
陳默站在五米外，盯著它們的腳。
突然，他注意到一個細節——
陽光照在它們的腳上。
不對。
他再看。
那條分界線，不是陰影和陽光的分界線。
因為陽光已經移動了。
現在是上午九點，太陽已經升高，雨棚的陰影往後退了半米。
但那幾隻喪屍的腳，還是踩在原來的位置。
那已經不是陰影邊緣了。
那是——
“陳默！”
遠處傳來江一舟的喊聲。
陳默回頭，看見江一舟站在操場邊緣，拚命朝他揮手。
“快回來！有東西過來了！”
陳默轉頭看向另一邊。
教學樓方向，幾個黑影正朝操場移動。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幾個站在“線”上的東西，轉身就跑。
跑回宿舍，關上門，他靠著牆喘氣。
“看到了嗎？”劉寧問。
陳默點頭。
“是什麼？”
陳默想了想，說了一句話。
所有人愣住了。
他說——
“那不是陰影線。那是它們死的時候，最後站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