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熟人來了
朱道宇把摺疊桌拚好，萬軒逸從貨架上翻出來幾盒自熱火鍋，麻辣的、清湯的、番茄的，每種口味各拿了一盒。
薑槐順從倉庫裡拎了一袋真空包裝的鹵牛肉和幾罐午餐肉罐頭，讓江嶼用匕首把午餐肉切成厚片碼在盤子裡。
謝霖月在收銀台後麵翻出了幾包榨菜和酸豆角，撕開倒在紙碗裡。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自熱火鍋的蒸汽從盒蓋邊緣往外冒，混著麻辣底料的香味、午餐肉的鹹香和榨菜的酸味，把整個收銀台周圍的區域都填滿了。
朱道宇夾了一筷子麻辣火鍋裡的寬粉，吸溜進嘴裡，燙得齜牙咧嘴，含糊不清地說：“這他媽才叫生活啊！人活著不是為了吃那就毫無意義了。”
萬軒逸在旁邊拆第二盒，嘴上不閑，“你上次吃泡麵也這麼說的。”
朱道宇反駁得理直氣壯，“那我不是也說過了，泡麵是續命，現在是生活，不衝突。”
謝霖月夾了一塊午餐肉咬了一口，慢慢嚼著。
她現在吃東西不再像剛來那天撕麵包一樣急，每一口嚼的時間和正常人差不多了。
餐桌上的話題從槍法復盤跳到高中食堂的奇葩菜譜。
燈全亮著，整間超市亮亮堂堂的。
冷櫃嗡嗡地轉。
摺疊桌上的自熱火鍋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濃得讓人睜不開眼。
但就在幾人吃到一半的時候，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聽著不像是槍聲，也不是爆炸聲，就好像是什麼沉重的東西倒下去或撞上去的聲音。
又悶又厚，從很近的地方傳過來，聲音大到超市的牆壁都像跟著微微震了一下一樣。
緊接著頭頂的日光燈管忽明忽暗閃了兩下，然後徹底滅了。
整間超市瞬間陷入徹底的黑暗。
筷子停在半空中。
萬軒逸夾著的藕片掉回盒子裡，濺了一小片湯汁。
謝霖月的手在黑暗中微微抖了一下，被她用另一隻手按住了。
朱道宇嘴裡那口寬粉還沒來得及嚼，直接嚥了下去，喉嚨被燙得發緊，但他沒出聲。
江嶼站了起來。
他在燈滅的第一時間已經放下筷子，薑槐順在超市斷電的同一時間摸到手電筒推到他手邊。
江嶼摁亮，光柱劃破黑暗先掃向捲簾門，完好，鐵皮沒有變形，鏈條還緊拉著，然後掃向其他人臉上，確認每個人都在原位。
“都沒事吧？”他聲音很輕，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超市裡每個字都砸在耳膜上。
黑暗裡，手電筒的光柱交叉著掃過貨架、天花板、收銀台。
江嶼的目光跟著光柱走，從捲簾門到玻璃窗，從地麵到牆壁，什麼都沒少，什麼都沒變。
但顯然不隻有燈滅了。
那聲巨響之後，整間超市的燈全滅了。
而且顯然不隻是燈泡不閃了，連冷櫃的壓縮機都停了，那種持續的低沉嗡鳴從空氣裡消失之後，黑暗變得比平時更重，像有什麼東西把整個空間按進了水裡。
薑槐順已經從貨架上翻出了幾支備用手電筒，一支接一支地扔出去。
朱道宇接住，萬軒逸接住，謝霖月雙手接住。
三個人幾乎同時按亮開關，光柱從四個不同的方嚮往外掃，把超市照得比平時任何時候都要亮，但也把貨架之間的陰影切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深。
萬軒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他的手電筒掃向天花板。
光柱在吊頂的日光燈管之間晃了一下，然後停住了。
他的手也跟著停住了。
光柱照著的那片天花板上，一團血紅色的東西正趴在那裡。
四肢反關節扣進吊頂的輕鋼龍骨裡，指節粗大，指尖的爪子嵌在金屬框架的縫隙之間，把整片吊頂壓得往下凹陷了一塊。
它全身沒有麵板，裸露的肌肉纖維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濕漉漉的暗紅色光澤，胸腔的肋骨在筋膜的包裹下一收一縮，每一次收縮都能看到肋骨之間的暗紅色器官在蠕動。
它的頭正低著，黑洞洞的眼眶正對著下麵的幾個人，那條舌頭從嘴裡垂下來，在空氣裡慢慢晃，像是在品嘗空氣裡的氣味。
“我操！閃開！”萬軒逸吼出來的時候，聲音都已經劈了。
幾個人沒有猶豫。
朱道宇抓著謝霖月的胳膊往旁邊拽，薑槐順一腳蹬在貨架上借力往側麵翻出去。
江嶼在閃開的同時右手往黑暗裡一探，安魂左輪從係統格子裡翻進掌心，啞光銀灰的槍身在手電筒光的邊緣閃了一下。
沒人看見它是從哪兒出來的，因為所有人的光柱都還釘在天花板上那個東西身上。
它落下來了。
四條腿同時鬆開龍骨，在半空中調整了姿態，然後重重地落在他們剛才圍坐的摺疊桌上。
桌麵被踩裂，木質纖維崩斷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清晰，自熱火鍋的盒子和午餐肉的盤子同時飛起來，湯汁和肉片濺了一地，麻辣底料的香味和血的鐵鏽味攪在一起，在黑暗裡瀰漫出一種說不清的詭異氣味。
江嶼終於看清了它的全貌。
體長超過兩米，四肢著地，渾身上下沒有一塊麵板，裸露的暗紅色肌肉纖維在手電筒光下反著噁心的光澤。
它的頭骨輪廓依稀是人，但嘴唇早就沒有了，牙齦直接暴露在外麵，牙齒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淡黃色的光澤，齒間掛著暗紅色的碎肉，不知道是之前那個隊員的，還是它又去外麵找了別的獵物。
它的眼眶裡還是那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眼球早就沒了，但眼眶邊緣的肌肉組織已經結痂癒合，比之前在酒店門口看到的時候又完整了一些。
正是江嶼之前遇見的那個怪物！
而且它在癒合、它在適應、它在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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