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鱷魚賽跑
江嶼踩上第一塊木板的時候，木板往下沉了一下，發出一聲很長的吱呀響。
他馬上放慢腳步，每一步都先試探著踩實了才移重心。
走廊不寬，隻能一個人走，他走在前麵，謝霖月跟在後麵大概幾步遠。
江嶼一邊走一邊注意腳下木板的動靜，同時也在注意水裡的動靜。
因為剛剛下方水麵有什麼東西冒了個泡。
一個氣泡從水底浮上來，在水麵上炸開，留下一圈漣漪。
那個氣泡不小，大概有拳頭那麼大，冒出來的位置正好在他正下方。
水麵在氣泡消散之後又恢復了平靜，黑漆漆的，看不清下麵有什麼東西。
江嶼停了一下。
手電筒的光柱在水麵上停了幾秒，但那個氣泡沒有再出現。
他的直覺在告訴他水裡有什麼東西，但走廊已經快走到頭了，盡頭那邊的牆壁上能看到另一扇鐵門的輪廓。
他沒有把注意力從腳下移開，但也沒讓自己被那個氣泡拖住。
他繼續往前走。
走到走廊盡頭，江嶼踩上對麵的水泥地麵，回過身想招呼謝霖月加快腳步。
還沒來得及開口，下方水麵突然炸開了。
一整片水麵被什麼東西從底下掀翻。黑水往四周炸開，水花濺到了牆壁上，也濺到走廊的木板上。
水下衝出來一道巨大的黑影，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輪廓，隻能看到一團黑色從水麵下猛地升起，然後重重地撞在走廊正下方。
走廊的木板被撞得從中間斷裂。
幾塊木板同時崩開，碎木屑和水花一起飛起來。
固定鋼筋的牆壁上崩掉了幾塊磚皮，鋼筋被撞彎了一根，整條走廊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謝霖月還在走廊上。
她被撞擊的衝擊力震得整個人往後倒，後背重重砸在木板上。
木板在她身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她雙手死死抓住兩邊的鋼筋扶手，手指纏在銹跡斑斑的鋼筋上，但她離盡頭隻差一步。
走廊從她腳下那個位置開始斷裂，木板一塊接一塊地往下掉，砸進黑水裡發出沉悶的落水聲。
她爬起來，手腳並用地往盡頭沖。
腳底踩過的木板在她踩上去的瞬間就開始往下掉，每一步都踩在不斷崩塌的木板上。
她離江嶼伸過來的手就差最後一步，她把右手伸出去，手指張開，往他的方向抓。
但腳下的木板已經徹底斷了。
謝霖月的身體瞬間往下墜，手指在空中抓了個空。
慘叫聲從她喉嚨裡擠出來。
但下一秒，一隻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嶼整個人趴在斷口邊緣，右手扣住她的手腕。
手指像鋼箍一樣收緊，掌心貼著她的腕骨。
她下墜的體重加上重力加速度全部作用在這一隻手上，江嶼的肩膀被猛地往下一拉，但他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了牆壁上的一截鋼筋頭。
謝霖月整個人懸在半空中，腳下是漆黑惡臭的水麵，她的手在發抖，手腕被江嶼攥得生疼，但她咬住了牙沒有叫。
江嶼咬著牙，手臂發力，把謝霖月往上拽。
她另一隻手也抓住了他的前臂，手指摳進他的袖子裡，他用了一個很乾脆的動作把她整個人從斷口處拽了上來。
但反作用力讓他自己的身體往前滑了一下。
江嶼本來就趴在斷口邊緣，這一下重心直接被帶偏了。
他鬆開了謝霖月的手，把她往安全的方向推了一把，然後自己從斷口處滑了下去。
謝霖月摔在地上，回頭的時候隻看到江嶼的身影消失在斷口邊緣。
然後緊接著就是落水的聲音。
水花濺起的聲響，在空曠的地下水道裡回彈了一下才消散。
黑水沒到了他的腰。
江嶼落水之後腳底踩到了水底的一層淤泥，軟塌塌的，就像踩在一團發酵的麵糰上。
水比他預想的要深得多，而且比看起來還要黏稠。
水流被攪動之後散發出一股更濃的臭味，像是把沉在水底的陳年汙物全部攪了起來。
他站穩了，抬起頭看向斷口處。
謝霖月正趴在斷口邊緣往下看，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濺上去的黑水，嘴唇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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