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屍潮
他把匕首收了起來,轉身麵對謝霖月。
謝霖月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雙手插在帽衫口袋裡,瘦得下巴尖尖的,但站著的姿勢比剛才穩了不少。
她那一個小時左右的昏睡加上那個麵包和一瓶水,讓她虛脫的身體稍微恢復了一些。
“這是超市能用到的。”江嶼說。
謝霖月點了點頭。
她不知道超市的配電箱長什麼樣,也不需要知道。
她隻知道這個東西對他有用,所以這個東西對她也有用。
她跟著他走,就行了。
江嶼轉身往四號樓的出口走,謝霖月跟在後麵。
兩人從樓梯口拐回主走廊,走到教學樓的大門前麵。
那是兩扇對開的玻璃門,門上貼著一張褪色的單子,邊角捲起來了,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玻璃外麵是月光下的校園,能看到對麵五號教學樓的輪廓,還有兩棟樓之間那條水泥路。
月光很亮,照得路麵泛著一層銀白色的光。
江嶼剛推開門。
然後他就愣住了。
外麵的場景讓他這個在末日開始後都沒怎麼慌過的人,都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四號樓和五號樓之間的空地上,那片原本應該空曠的水泥路麵,現在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影。(屍潮來咯)
它們站在月光下,灰白色的身影一個挨著一個,像是參加什麼大型集會一樣。
有的站著不動,頭微微低著,像是在睡覺;有的在原地晃悠,肩膀一聳一聳的;有的在慢慢地走,拖著腳,從這片“人群”的這頭走到那頭,然後停下來,站一會兒,又走回去。
它們沒有發出嘶吼,也沒有撞門,沒有撲任何東西,就是站著,等著。
像一群自己都不知道在等什麼的鬼魂。
整個區域都被它們填滿了,根本數不清有多少,他連一條能穿過去的縫都看不見。
謝霖月在他身後,被他的背影擋住了視線,看不到外麵的情況。
她隻看到江嶼站在門口,一動不動,肩膀的線條也突然繃緊了。
就像是某種防禦姿態被觸發了,俗稱:“應激了。”
她忍不住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了?”
下一秒,江嶼猛地轉身。
一隻手攥住她的胳膊,把她整個人往後一推。
力量大得她根本來不及反應,腳步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
然後江嶼自己也退了進來,雙手抓住兩扇玻璃門的把手用力一拉,玻璃門砰的一聲合上了。
門旁邊立著一個紅色的消防栓箱。
江嶼一把拽開箱門,裡麵的消防水管盤成一圈,乾癟的帆布表麵落了厚厚一層灰。
他把水管扯出來,動作很快,帆布在他手裡發出粗糲的摩擦聲。
他把水管繞過兩扇玻璃門的把手,繞了兩圈,用力拽緊,打了個死結。
剛打完結,門外麵就傳來一聲巨響。
砰!玻璃門劇烈震動,門框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一隻灰白色的手掌拍在玻璃上,手指張開,指甲在玻璃上刮出一道尖銳刺耳的聲響。
然後是第二隻手,第三隻手,更多的身體撞在門上,玻璃門都被撞得往裡凹了一下,門把手上的水管被綳到了極限,帆布纖維發出被拉扯到極限的吱呀聲。
謝霖月回過神來,整個人猛地抖了一下,像是從噩夢裡被強行拽醒。
“往樓上跑!”
江嶼轉身沖她喊了一聲,然後就跑出去了。
謝霖月在聽到喊聲的那一瞬間就已經動了。
兩人都在往樓梯口跑,她咬著牙,兩條腿在跑了沒幾步就開始發軟,膝蓋每彎一下都像要跪下去。
但她還是在跑,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和身後玻璃門被撞得砰砰響的聲音。
江嶼在前麵,步子很快,但他沒有全力衝刺,他在控製速度,讓自己保持在謝霖月前麵兩步左右的位置。
他不能跑太快,跑太快她就跟不上了;也不能跑太慢,慢了兩個人都會被堵在樓梯上。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她,她的臉白得像紙一樣,嘴唇緊抿著,嘴角那道痂被咬破了,滲出一絲新鮮的血。
她的眼睛盯著前麵的樓梯,瞳孔是放大的,但腳步沒有停。
兩人從一樓跑到二樓,又從二樓跑到三樓,樓道裡的聲控燈早就不會亮了,黑暗裡隻有江嶼的手電筒光在晃動,光柱在前麵掃過一級又一級的台階,照亮牆壁上用紅漆噴的樓層數字。
謝霖月的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次呼氣都帶著一聲很輕的喉音,但她沒有喊停,也沒有伸手去抓江嶼的衣服。
她就隻是跟著,一步一步地跟著。
從三樓跑到四樓的時候,江嶼先到了樓梯轉角,手電筒的光掃過四樓的走廊入口,黑暗的,安靜的,沒有什麼灰白色的身影。
他停下來,轉過身,謝霖月彎著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汗水從她的額頭滴下來,滴在樓梯的台階上,留下幾個深色的小圓點。
“路上居然沒有一隻喪屍。”
江嶼說完頓了一下。
“有可能喪屍不用上課吧。”
謝霖月彎腰喘著氣,聽到這話喉嚨裡發出一聲很奇怪的聲音,像是想笑又被氣喘堵住了,嗆得她咳了兩下。
等她緩過來抬起頭的時候,嘴角居然是彎的。
在這種被幾十上百隻喪屍堵在樓下的情況下,她居然被一個冷笑話逗笑了。
(謝霖月:氣笑了)
(江嶼:七分鐘,我隻跟你們跑七分鐘,七分鐘拉爆你的喪屍哥哥.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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