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紙條
江嶼握住配電箱的把手,鐵皮箱門吱呀一聲拽開了。
門軸銹得厲害,開門的瞬間掉下來幾片鐵鏽,落在他的鞋麵上。
他沒有低頭去看,手電筒的光照了進去。
總閘的位置上隻剩下了一個陶瓷底座。
長方形的,四角有螺絲孔,接線柱還在,但閘刀主體被人整個拆走了。
底座上積著一層灰,手電筒光照上去反著暗沉的光。
底座邊緣有幾道螺絲刀撬過的痕跡,颳得陶瓷表麵露出了白色的碴子,深淺不一,說明拆的時候撬了好幾次才弄下來。
接線柱的銅芯暴露在外麵,表麵氧化發黑,但本身沒有損壞。
三組陶瓷保險絲座並排嵌在配電箱下半部分,圓形的,外麵套著白色的瓷殼。(這下看懂了,經典保險絲)
瓷殼已經泛黃了,邊緣有細小的裂紋。
其中兩組保險絲座的瓷蓋被擰開了,擱在一邊,裡麵是空的。
不是保險絲熔斷後殘留的痕跡,是整根被抽走了,連斷掉的絲頭都沒留下,乾乾淨淨的,像是有人特意取出來的。
第三組甚至連瓷蓋都沒了,隻剩一個空洞洞的底座,螺紋上沾著灰和幾根乾涸的蜘蛛網。
分路開關倒是齊全。
一排老式小型閘刀,五個,豎著排列,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
每一個都朝上,都在合閘的位置。
閘刀的瓷把手是白色的,因為年代久遠微微泛黃,上麵印著已經模糊不清的編號,能勉強辨認出“照明”、“插座”、“冷櫃”這幾個字。
其中一個閘刀的瓷把手上有一道裂紋,從中間一直延伸到邊緣,但還沒斷開。
線路本身看起來沒有明顯的問題,主線從牆裡穿出來,黑色的絕緣皮完好,沒有破損,沒有短路燒焦的痕跡。
接頭處用黑膠布纏著,雖然膠布已經老化了,邊緣翹起來一點,但整體還算規整。
問題是總閘沒了,主保險絲空了,這些分路開關和完好的線路全都成了擺設。
電流從主線進來,走到總閘的位置就斷了,後麵的東西再好也用不上。
江嶼看著那個空蕩蕩的總閘底座,看了大概三秒。
“我怎麼一點都不意外呢。”(作者找這些東西都麻了,必須讓江嶼也找)
聲音不大,在地下室四麵的水泥牆之間彈了一下就散了。
他鬆開配電箱的門,門板晃晃悠悠地彈回來,合上了一大半,留下一道縫。
手電筒的光從配電箱上移開,重新掃向地下室的其他角落,光柱貼著牆壁走,從左邊開始,慢慢往右移。
貨架貼牆排開,一共四排,都是鐵的,灰色的漆麵已經斑駁了,露出下麵暗紅色的防鏽漆。
紙箱從地麵一直摞到接近天花板,不同規格的箱子摞在一起,大的在下麵,小的在上麵。
每個箱子的側麵都貼著標籤,列印的白底黑字。
冷凍雞腿,10kg,生產日期九月十三;冷凍雞胸,5kg,九月十七;冷凍豬排,8kg,九月二十;冷凍牛肉卷,6kg,九月二十二。
還有幾箱冷凍蔬菜,玉米粒、青豆、胡蘿蔔丁,標籤上的字被冷凝水洇過,有點糊了。
箱子表麵結著一層薄霜,在手電筒光下反著細微的亮光。
冰櫃側翻在地下室中間。
臥式的,兩米多長,原本應該是平放在地麵上的,現在側立著,蓋子摔開了,歪在一邊。
冰櫃裡麵是空的,什麼都沒有,連冰碴都沒剩多少。
壓縮機那一側的外殼上有一大片暗紅色的血漬,不像是噴濺上去的點狀,是大麵積的、被蹭過抓過的痕跡。
血漬從冰櫃外殼一直延伸到地麵上,和地上的血痕連成一片。
冰櫃周圍散落著幾袋冷凍食品,包裝袋被踩破了,凍得硬邦邦的雞腿從破口裡滾出來,滾得到處都是。
表麵結著一層白霜,在手電筒光下像裹了一層細鹽,有一顆雞腿滾到了最遠的角落裡,貼著一箱冷凍青豆停住了。
光柱繼續移動。
牆壁上除了配電箱沒有別的東西,地麵上的血漬在冰櫃附近最集中,往四周逐漸變稀疏。
沒有第二隻喪屍,也沒有任何還在動的東西。
最後光柱落回那隻被他踢死的喪屍身上。
他蹲下來。
喪屍仰麵躺著,脖子歪到了一個不可能的角度,下巴幾乎貼著自己的後肩,臉朝著天花板。
灰白色的眼珠子還在睜著,瞳孔是渾濁的灰色,沒有高光,像兩顆煮過頭的魚眼。
眼球的表麵已經失去了水分,看上去有一種乾澀的質感,但還能看出原本是人的眼睛。
工作服是深藍色的,左胸口印著“校園超市”四個白字,字的筆畫已經被血漬填滿了大半。
血是從肩膀上那個傷口流出來的,浸透了整個左半邊衣服,乾涸之後變成了暗紅褐色,布料發硬,邊緣翹起來一點。
左邊袖子從肩膀的位置空著。
斷口一看就不是被利器切斷的,邊緣參差不齊,布料的纖維和皮肉攪在一起,被血凝成了一團。
骨頭的斷麵從裡麵戳出來,肱骨的橫截麵,白色的骨質外麵包著一層暗紅色的筋膜,在手電筒光下泛著濕漉漉的光澤。
傷口周圍的麵板是撕裂的,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扯斷的一樣。
江嶼的手電筒照在他的褲兜位置。
因為他看見這位兄弟的褲兜鼓著,裡麵有什麼東西?把布料撐出一個方方正正的輪廓。
他用槍口把褲兜的邊緣挑開,兩根手指伸進去,夾出來一張紙。
摺疊過的,對摺了兩道,原本應該是方方正正的,現在被血浸透了大半。
(經典小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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